北狄王庭,正殿。
灯火通明,丝竹绕梁。
大殿中央,十几名赤足舞姬身着薄纱,随着鼓点的节奏翩翩起舞,腰肢如蛇,手臂如柳,脚踝上的银铃随着舞步叮当作响。
两侧的长案上摆满了烤全羊、马奶酒、瓜果蜜饯,肉香与酒香混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大殿中。
北狄王拓跋锋坐在正中的金椅上,身披黑色貂裘,头戴金冠,虎目浓眉,满脸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端着金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笑声粗犷而豪放。
“好!好!跳得好!”
拓跋锋哈哈大笑。
“赏!每人赏一匹绢!”
舞姬们齐齐跪拜,莺声燕语:“谢大王!”
国师玄策坐在拓跋锋右侧,一袭玄色长袍,面容清瘦,双目深邃,嘴角挂着笑意。
丞相耶律楚材坐在左侧,端着酒杯,笑眯眯地对拓跋锋道:“大王,此番征讨漠北乌桓部,大获全胜,收编精壮三万,牛羊马匹无数,我北狄版图又扩大了一圈,大王功盖千秋啊!”
拓跋锋大笑,举起金杯,一饮而尽。
“丞相说得不错!那些小部落,不识时务,非要本王用刀枪去跟他们讲道理,现在好了,道理讲通了,他们也归顺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国师玄策放下酒杯,双手抱拳,声音清朗。
“大王,微臣以为,吞并乌桓部不过是一碟小菜,真正的大餐,在大乾。”
拓跋锋眼睛一亮,身体前倾。
“国师说得极是……”
玄策继续说道:
“大王已经派了蛮屠、蛮枭两位将军,率两万铁骑前往青州支援右贤王。”玄策微微一笑,“算算日子,此刻怕是已经拿下了豫州和清河县,大王挥师南下,直取大乾中原腹地,指日可待。”
耶律楚材抚须而笑,附和道:“国师所言极是,大乾如今贪官横行,武将无能,百姓怨声载道,这样的朝廷,如何能抵挡我北狄铁骑?”
拓跋锋又笑了起来:
“国师和丞相说得对!现如今,我北狄兵强马壮,正是本王施展宏图霸业之时!大乾早已不是十年前的大乾了,什么名将,什么精兵,全是虚的!等二弟拿下整个北境,本王便亲率十万大军南下,直取大乾京都,拿下整个江山!”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四射。
“到那时,大乾的金银财宝、美女佳人,任由咱们北狄将士、文武大臣享用!”
殿中众臣齐声高呼:“大王威武!北狄万岁!”
国师玄策举起酒杯,嘴角含笑。
“微臣预祝大王,拿下北境,夺取大乾,一统天下!”
丞相耶律楚材也跟着举杯,满脸堆笑。
“微臣也预祝大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拓跋锋哈哈大笑,随后一饮而尽。
就在殿中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打破了欢庆的氛围。
“报!”
一个身穿铠甲的官员匆匆跑进大殿,脚步慌乱,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冲到御阶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份用火漆封好的军报,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右贤王从沧州发来急报,北境出大事了!”
大殿中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舞姬们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拓跋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眉头猛地皱起。
“什么大事?说!”
那官员咽了口唾沫,打开军报,声音发颤地念道:
“右贤王急报:蛮屠将军……蛮屠将军在豫州城外,与大乾军交战,被……被斩于阵前!”
第一句话,便让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拓跋锋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那官员硬着头皮继续念道:“蛮枭将军身负重伤,箭穿左肩,生死未卜,五万大军……溃败!青州、豫州全部失守!右贤王率残部三千人,退守沧州!”
官员念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大殿里,鸦雀无声。
拓跋锋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布满了震惊!
“不可能!”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金杯倾倒,马奶酒洒了一桌,“蛮屠是我北狄第一神枪亲传弟子!纵横草原十余年未逢敌手!怎么可能会被人斩于阵前?谁杀的?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官员抬起头,声音颤抖。
“军报上说……杀蛮屠者,乃大乾军中一白发老将,名唤苏牧,年已百岁,此人……此人六回合挑杀蛮屠将军。”
“百岁老头?”拓跋锋的瞳孔再次收缩,脸上的肉在抽搐,“又是这个苏牧!”
“上一次,杀我耶鲁齐大将的也是他!”
耶律楚材的脸色也变了,他站起身,眼里也满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苏牧这个百岁老人,竟然连杀北狄这么几名大将?”
国师玄策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皱得很深。
“苏牧!苏牧!”拓跋锋咬牙切齿,眼睛里满是愤怒,“一个百岁老头,竟连杀我北狄几员大将!耶鲁齐、蛮屠,那可都是我北狄排名前十的勇士!全死在他手里!”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国师玄策和丞相耶律楚材,带着质问的口吻:
“国师,丞相,你们不是告诉本王,大乾武将无能,不堪一击吗?不是告诉本王,拿下北境如探囊取物吗?现在呢?蛮屠死了,五万大军溃了,青州丢了!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耶律楚材的脸色铁青,拱手道:“大王息怒,臣……臣也没有料到,大乾军中竟会有如此人物……”
国师玄策缓缓站起身,拱手道:“大王,此时发怒无益,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那苏牧究竟是何方神圣,以及如何应对。”
拓跋锋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冷冷地盯着玄策。
“国师有何高见?”
玄策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人能杀耶鲁齐,能杀蛮屠,说明他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这样的人,绝非寻常百姓。”
“微臣怀疑,此人很可能是大乾隐藏多年的绝世高手,如今大乾朝廷无人可用,才将他推了出来。”
拓跋锋的眉头紧锁着。
“百岁老人,隐世高手?”
“大王莫要被年龄蒙蔽了。”玄策的声音沉稳,“有些人,年纪越大,功力越深,此人百岁高龄还能斩杀蛮屠,可见其修为之恐怖,若不早日除掉,必成我北狄心腹大患。”
“而左贤王手底下,有着很多江湖高手,或许让他出手,必定能够杀掉苏牧!”
拓跋锋咬着牙,拳头紧握,咬牙切齿。
“苏牧……苏牧……本王发誓,不杀你,誓不为人!”
他猛地转过身,朝殿外大喝。
“来人!传左贤王拓跋烈即刻来见本王!”
“是!”殿外的侍卫飞跑而去。
耶律楚材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王,您是要……”
拓跋锋眼中寒光闪烁。
“右贤王拓跋寒无能,五万大军都打不赢羸弱的大乾士兵,还连续折我北狄这么多名大将。”
“那就换人!”
“本王的三弟,勇猛善战,麾下能人异士多,让他去沧州,接掌兵权,替本王杀了那个苏牧!”
国师玄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大王英明,左贤王若是出马,那苏牧必死无疑。”
拓跋锋走回金椅前,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
酒水顺着下巴流淌,打湿了胸前的貂裘。
“苏牧……”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恨意,“本王会让你知道,杀我北狄大将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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