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掉马后,铁血少帅眼红了 > 第322章 一家四口偷偷溜出去旅游,伪装成普通商人游历大江南北
洛清晚一巴掌拍在霍霆霄的脑门上。

“啪”的一声。

在清冷的屋里脆响。

“滚。”

她咬着下唇,嫌弃地往后躲。

霍霆霄揉了揉额头,大嘴一咧,满眼全是傻笑。

他把敞着的白衬衫胡乱扣了两个扣子。

扣眼拉扯着,露出他结实的胸肌和上面干透的汗泥。

“媳妇,咱真不带那俩老头子?”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嘴里一股子生蒜和烟草的熏气。

“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偷偷开溜,老头子能把我这皮给扒了。”

洛清晚正在给睡得直砸吧嘴的大儿子套棉袄。

棉袄是有些褪了色的灰布料子,洗得发硬。

霍承宇闭着眼,大脑袋沉甸甸地歪在她肩膀上。

嘴角还挂着一拉溜亮晶晶的哈拉子。

“带上他们,你那三十万大军就得跟在屁股后面开拔。”

洛清晚头也没抬,用大拇指去擦儿子嘴角的口水。

手心上黏糊糊的。

“那还叫什么微服私访,真成。”

她拿过一顶掉线头的旧棉帽,扣在儿子头上。

把大儿子往旁边的大藤条箱子里塞了塞。

二女儿霍明月这会儿也醒了。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小红棉袄。

正用小脏手抠着自个儿的眼角,抠出一小块黄黄的眼泥,抹在床单上。

“妈妈,明月要抱抱。”

她张着嘴打了个大哈欠,嘴里一股子奶腥气。

洛清晚把她抱起来,用沾了凉水的帕子在她脸上抹了一把。

帕子上结着一层老皂角留下的死皮,有些粗糙,刮得小姑娘直吸凉气。

“别闹,今晚咱们坐大火车去。”

霍霆霄在后头,把两口死沉死沉的藤条箱子拎在手里。

箱子角上还沾着不知道哪儿蹭上的干牛粪。

他光着大脚丫子,把一双磨平了后跟的破布鞋在地上套了套。

“得咧!老子也当一回贩茶叶的掌柜!”

四点整,洛家大宅后院的铁栅栏门被洛清晚轻轻拉开一条缝。

铁合页缺油,发出极轻的一声“嘎吱”。

门外头,冷风卷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落在地上的水洼里。

水洼里飘着几片烂菜叶子和狗尿迹,被冻成了一层薄冰。

洛清晚紧了紧身上的灰布袍子。

她抱着大儿子,霍霆霄抱着二女儿,手里还拎着箱子。

四个人像做贼一样。

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大院。

南城火车站的三等等客室里。

一进门,一股子浓得像要熏死人的臭汗味、烂脚丫子味直冲脑门。

墙根底下坐满了逃荒的流民和挑担的脚夫。

有人正拿着个大黑砂海碗。

“呼哧呼哧”地喝着带锅巴渣子的红薯稀饭。

喝得满下巴都是黄水。

还有人脱了破棉鞋,用黑乎乎的指甲盖使劲抠着脚底板上的老皮。

抠下一块死皮,随手弹在旁边的地上,带起一星半点灰尘。

霍霆霄抱着女儿,大刺刺地在长凳上坐下。

长凳缺了个角。

他一坐,板凳晃了两晃,发出难听的“嘎吱”抗议。

“媳妇,这儿真特么味儿,比老子在北平挖战壕的时候还臭。”

他压低嗓门,在洛清晚耳朵眼边上喷气。

洛清晚斜了他一眼。

“嫌臭你回大帅府睡你的红木床去。”

她用手帕把大儿子脸上沾到的一粒煤烟灰擦掉。

手帕上全是一圈圈黑黄的渍子,看着怪脏的。

“不回,老子就乐意跟媳妇孩子吃苦。”

霍霆霄嘿嘿直笑,大手在女儿的屁股上拍了两下。

“小的,尿湿没有?我感觉这棉裤沉甸甸的。”

霍明月一嘴含着一根不知道哪捡来的枯草叶子。

她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在等客室里转悠。

“没尿,妈妈不让尿在身上。”

小姑娘说话奶声奶气,却带着股子霍家军特有的倔气。

“框当!”

站台上,一列黑乎乎的铁皮大火车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停了下来。

车头喷出大股大股的黑烟。

把半个站台都熏得灰蒙蒙的,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煤焦油味。

“上车了!上车了!”

大头兵端着枪在门口吆喝,皮靴在地上踩得泥水飞溅。

林副官在后头,提着个沾了泥的破包袱,抹了把鼻子。

“少帅,票在这儿呢。”

他吸溜了一下清鼻涕,把五张皱巴巴的黄纸车票递过来。

“行了,林副官,你回大营去,别在老子跟前晃荡。”

霍霆霄一脚踹在他大腿上。

“大帅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们去南京给顾次长送大蒜红烧肉了。”

林副官捂着腿肚子。

“少帅,这……大帅真会拿鞭子抽我的。”

他哭丧着脸,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霍霆霄压根不理他。

他一把揽住洛清晚的细腰,带着孩子跨进了三等车厢。

车厢里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座位底下塞满了鸡笼子和带泥的红薯口袋。

几只瘦不拉几的公鸡伸出头来,冲着霍霆霄的裤脚管“咴咴”直叫。

洛清晚好不容易找到个靠窗的木板凳坐下。

木板有些发潮,上面还粘着半块不知道谁吐的泡泡糖。

冷风顺着破了道缝的玻璃窗户直往里灌。

吹得她领口微微有些发晃。

她把大儿子往大衣里搂了搂。

“这路,还没修到这儿呢。”

洛清晚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江北的铁轨全是锈,火车走得像牛爬。”

“等回了徽州,我得让二哥把这儿的洋灰厂和铁矿全给收了。”

霍霆霄大腿一跨,坐在她旁边,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椅背上。

“媳妇,收了之后,老子带兵帮你守着。”

他从裤兜里摸出个压瘪的红枣。

在袖口上擦了擦泥,塞进自个儿嘴里。

嚼得“吧唧”直响。

“谁要你守,老娘有的是大洋请保镖。”

洛清晚横了他一眼。

“你把嘴里的枣核吐在窗户外头,别吐地毯上,脏死了。”

“这车上哪来的地毯,全是煤渣子。”

霍霆霄咕哝了一句,还是听话地把枣核吐在了窗户缝外头。

车子颠簸了一整夜。

天擦亮的时候,火车终于在一片迷蒙的水汽里踩了刹车。

“呜——”

伴随着刺耳的汽笛声。

洛清晚抱着孩子走下车。

这儿是江南的一个水乡小镇,叫乌镇。

空气里湿漉漉的。

青石板小路两边全是粉墙黛瓦的老房子。

河道里的水有些发绿,水面上漂着几片发霉的烂菜叶子和烂树皮。

一股子带酸的霉味儿和河水腥气扑面而来。

洛清晚觉得两腿酸麻得厉害。

这绿皮车坐一宿。

把她这浑身的骨头都快给抖散架了。

“大兵,你抱着明月,重死了。”

她把怀里已经开始揉眼的大女儿递过去。

霍霆霄光着大脚丫子穿了一双破布鞋。

他大衣襟子敞着,露出里面有些发黄的白衬衫。

“得咧,媳妇,我抱。”

他大手粗鲁地揉了揉明月的粉脸。

“小的,睡醒了没?带你吃红烧肉去。”

“不吃,我想吃辣子面。”

霍明月吸溜了一下流出来的口水,小声嘟囔。

一岁多的小娃娃,这会儿主意正得很,跟洛清晚一个样。

四人顺着临河的青石板路往镇子深处走。

洛敬山和霍震霆在老宅里指不定怎么跳脚呢。

可在这儿。

没有了顾次长的电报,也没有了大总统的眼线。

洛清晚只觉得耳边清净了。

空气虽然有些霉烂,但吸进肺里,凉丝丝的,特舒服。

“大兵,等会儿找家干净点的客栈。”

她扯了扯大衣的领口。

“我要洗个热水澡,身上全是那三等车厢里的馊汗味。”

“成,我都依你。”

霍霆霄咧嘴大笑,一排黑黄的牙齿在晨光下直晃眼。

他大手搂着她的腰,动作大咧咧的。

“媳妇,这回咱们多待几天,把这江南的窑子……不对,是这江南的风景,全看个遍。”

洛清晚一脚踹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力道不大。

却也把他白裤子上的干泥巴给踢掉了一块。

“你还想去窑子?胆子肥了是吧?”

“没!媳妇,我口误,口误还成吗!”

霍霆霄揉了揉小腿,笑得像个二傻子。

前头拐角处,突然晃出来三个穿着黑色大短打、手里拎着文明棍的无赖。

他们嘴里叼着旱烟。

吊儿郎当地打量着走过来的四个人。

领头的是个缺了半颗门牙的独眼龙,在地上啐了一口带烟丝的浓痰。

“哟,外地来的买办?”

独眼龙颠着腿,那双小眼睛在洛清晚身上打量着。

虽然穿着灰布袍。

但那张白净的俏脸,在江南的水雾下,显得特别扎眼。

“路过我们乌镇,这‘行路税’,交了没有啊?”

他拿手里的手杖,在洛清晚的高跟军靴前敲了敲。

发出“当当”的脆响。

霍霆霄眼底,寒光猛地一闪。

他把怀里的女儿往洛清晚怀里一塞。

“媳妇,抱好了。”

他捏了捏手心,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看来老子的大炮还没运到,这天底下的耗子,又在犯贱了。”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701/27518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