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手指头在桌沿上点了两下,琢磨了一下,抬头冲长贵说:
“长贵叔,要不咱这么整,办个新年运动会!这玩意儿人多,热闹,拍出来照片也有排场,镇上看了指定满意。”
长贵寻思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行是行,可这大冷天的,冻的嘶嘶哈哈的,谁愿意出来瞎折腾啊?在家热炕头一坐,嗑个瓜子看个电视,不比这强?”
“不行给点奖品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林辰掏出手机:
“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看能不能化缘点奖品出来。”
他拨了刘大脑袋的号,按了免提往桌上一放。
电话响两声就通了,刘大脑袋的声音清晰的出现:
“哎呀林总!有啥指示啊?”
“老刘啊,山庄现在有没有啥现成的纪念品?”
林辰往椅背上一靠,大概把事情说了一遍:
“村里准备办个新年运动会,我寻思挑几样当奖品,不用太贵,意思意思就行。”
“有啊林总!正好刚来一批!”
刘大脑袋立马接话:
“咱们公司新订做的小金鼠纪念品,生肖款的,穿个红绳能当项链,也能编手链,做工老细了!”
林辰挑了挑眉:
“小金鼠?多大啊?可别整太大的,别给我大爷乱花钱,整太贵的犯不上。”
旁边长贵一听见金鼠俩字,眼睛一下就亮了,往前欠着身子,撅着大屁股,祈求的盯着林辰,生怕他说不弄了。
“克数不大,空心的,就是个纪念玩意儿,但确实是纯金的。”
刘大脑袋在那头继续说:
“本来就是给客户准备的伴手礼,剩了不少呢。”
“行了,那就定了。”
林辰点点头,朝着手机说:
“你给我留几个,明天我过去取,对了,你顺便做俩横幅,就写象牙山村新年运动会,底下落上咱们山庄的名,另外一个横幅给咱们山庄打打广告,也算不白拿这奖品。”
“哎哎好嘞林总!这点小事你自己就能定,还这么客气干啥。”
“那不行,涉及到钱的事,得按规矩来。”林辰说完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他转头瞅长贵:
“长贵叔,这样行不?冠军就给小金鼠,亚军季军给点山庄的礼盒、礼包,再让村里买几张奖状,到时候请齐镇长过来颁奖,场面绝对够用。”
“哎呀!那可太行了!”
长贵上半身趴在桌子上,屁股摇的跟柯基似的:
“小辰啊,你可帮叔大忙了,这要是办下来,齐镇长指定满意!我就说你脑子活泛嘛!”
赵四在旁边缩着脖子,半天才举了下手,冒出一句:
“那什么……我问一下,运动会都啥项目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跑也跑不快啊。”
长贵也反应过来,看着林辰问道:
“对啊,辰啊,都整啥项目啊?别显的咱活动覆盖面窄。”
林辰寻思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给他们数:
“那就先暂定三个,老少皆宜的,第一个是跑步,跑的快耐力好就去比,第二个是跳远,爆发力足的就上,第三个是铅球,有劲的体格壮的就去扔。”
“都是学校运动会常整的玩意儿,大伙都懂,不用现学,愿意比就比,不愿意比就在旁边看热闹加油,就图个热闹。”
众人一听,立马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行行行,这没问题啊!我扔铅球行啊,年轻时候我能扔十来米远!”
“跑步也行,我家永强天天上山,正好让他来,还能混个奖品。”
刘能撇撇嘴,阴阳怪气的说:
“呦呵,你跟永强不是断绝父子关系了吗,咋的,又好了啊?”
谢广坤跟个愤怒的小公鸡儿似的:
“好不好的能怎么的,关你啥事,好不好的我都有儿子!”
“有儿子能咋的,那……那有啥的,跳远我也能比划比划,年轻时我蹦老远了,爆……爆发力够用,飞五六米不成问题。”
谢广坤噗嗤一声乐了:
“肇事司机找着没啊?”
“哈哈哈……”
总体来说,大伙都觉得这事靠谱,既热闹又不费钱,奖品还硬气。
长贵见大伙都同意,拍了下桌子,直接定板了:
“那就这么定了!新年运动会,就定在正月十五以后办!让大伙先踏踏实实过个消停年,过完年也能提前抻抻筋骨,老徐,明天你去买几张奖状,买厚点的,别风一吹就破。”
“哎好。”徐会计赶紧掏出兜里的小本,一笔一划记好,办事特别认真。
……
除夕一大早,林辰拎着竹扫帚扫院,扫出条歪歪扭扭的路直通大门,雪都堆墙根,堆得高低不齐的。
他搬来梯子靠檐下,刚踩上一档,李秋歌就卷着两副大红春联跑了出来,身后陈艳南端着碗浆糊,谢大脚拎着糨糊盆跟在后头。
“辰哥你慢点!梯子上挂霜了,滑!”
李秋歌抢上前一把扶住梯子腿,仰着脖子喊,刘海被风吹得糊眼睛。
“上联给你,你先比量齐了,我给你递刷子。”
林辰蹲在梯子横档上接春联,李秋歌手往前多递了一下,她还偷偷摸了林辰的手一下,林辰低头瞅她,她赶紧撒手捋头发,眼睛往外看,假装看雪景。
“你俩加点小心,别毛手毛脚的。”
谢大脚在底下掐着腰指挥:
“上联贴东,下联贴西,大门福字倒着贴,这叫福到家门!别搞混了。”
正说着,王小蒙拎着东西进来了:
“我来晚了!对了,昨儿个白清明坐飞机回上海了,年后说过完十五回来。”
她扫了眼李秋歌,笑着打趣:
“秋歌你咋不回上海呀?你让杨总自己在上海过年能行吗?”
李秋歌正踮脚给林辰递东西,闻言转过头笑:
“在哪过都一样,咱这多热闹,我还没在东北过过年呢,上海过年冷清,连放鞭炮的都少,没啥意思,我妈那里我提前打过电话了。”
说完指尖轻轻勾了下林辰裤脚,林辰低头瞪她一眼,她赶紧捋耳边碎发,装作不经意。
屋门口谢小梅披着厚呢大衣,围着羊绒围巾,靠门框上笑:
“都进屋喝口热水再忙活,不差这一会儿,看手都冻红了,别冻坏了。”
林辰贴完最后一张福字蹦下来,李秋歌跟在身后进了屋,趁人没注意,伸手轻轻往他后脖颈伸了一下,林辰猛地一缩脖子,她已经蹦跳着跑去开大门了,嘴里还大喊开门迎福喽。
谢大脚扎着藏青布围裙掌勺,都是东北过年压桌的硬菜。
王小蒙咚咚的切着五花肉,块块方方正正,预备做红烧肉,陈艳南和李秋歌也站案板边忙活,刚跟谢大脚学的手艺。
谢小梅坐客厅里剥蒜,这是老手艺人了,大伙都不让她沾凉水干重活,就让她搭个轻手。
她时不时往厨房瞅,看着李秋歌总往林辰身边凑,偷偷弯了嘴角。
“以前过年,家家杀年猪,猪血现灌血肠,肥肉??出猪油,油渣撒点盐就是最好的零嘴。”
谢大脚一边翻锅里的炸丸子一边跟她们唠嗑:
“现在条件好了,啥都能买着,可还是自己做的吃着香,有年味儿。”
“我们在上海过年跟这吃的都不一样。”
李秋歌忙完手里的活,拍了拍手,冲门口喊:
“辰哥!你进来一下,大盘子在碗架最上层,我够不着!”
林辰刚准备上楼,闻言又走了回来,抬手就够着了。
“小个儿吧。”
李秋歌站他身后,几乎贴他背上,声音还是那么有朝气:
“慢点慢点,别再摔了。”
说话的热气喷在林辰后背上,林辰拿了盘子赶紧侧身:
“行了,赶紧,拿走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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