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这活动是好事,我也拥护,可经费咋办啊?”
长贵是一脸的难色:
“这个活动得咋办啊,我对于文化活动整的少,还有啊,不管怎么整都需要钱,镇上能不能给拨点?”
齐三太眼睛一瞪:
“你看镇里像有钱的样吗?工资都快开不出来了!你们村一点钱都没有啊?”
“哪还有钱啊!”
长贵叹口气,开始跟齐三太哭穷:
“村账上一共不到一百块钱,够干啥的?够买几箱水的。”
“你是村主任,你不自己想办法,等着我给你变啊?”
齐三太不愿意搭理他,转身就要走。
“我是整不了!”
长贵往旁边一挡,不让他走,急忙说道:
“不行你把我这村主任撸了得了,我这两头跑也费劲,正好站长要退了,你给我整一下呗,我这资格啥的都符合,我干那个省心。”
齐三太冷笑着摇摇头:
“长贵,我跟你说,这事你要是整不好,村主任你别当了,站长你也别想,就你这办事能力,我信不过。”
“哎镇长你可不能这样啊!”
长贵是是真着急了:
“当初你让我兼任村主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我咋办啊?”
齐三太见他真急了,语气软下来,左右瞅了瞅,走廊没人,把他拽进自己办公室。
“姐夫,咱俩谁跟谁啊,你得支持我工作,这活动搞好了,我脸上有光,你不也好看?我还指望你们象牙山村给我撑门面呢,村里是没钱,那你不会找找有钱的?”
“你对于活动没主意,不会找有主意的?”
他点了长贵一句,往椅子上一坐,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长贵坐在沙发上,眼睛转了两圈,抬头瞅齐三太。
俩人对视一秒,同时开口:
“林辰!”
……
“阿嚏!”
林辰打了个喷嚏,小声念叨着,谁想我了呢……
这边正说着呢,长贵电话就过来了,语气挺着急,让他赶紧来村委会,有要紧的事商量。
他拿起大衣就往出走,开车没几分钟就到了。
一掀门帘,一股子混着旱烟味、煤烟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呛得他一皱眉。
屋里烟气腾腾的,跟起了雾似的,长贵、王老七、徐会计、刘能、赵四、谢广坤,坐了一屋子,一个个的都眉头紧锁。
长贵三言两语把齐三太安排文化活动的事说完,林辰往旁边长条椅上一靠,面带疑惑:
“啥?问我?我哪知道整啥活动啊?我一个无业游民,还管村里文化活动啊?”
长贵蹲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夹着烟,愁的眉头不展:
“是啊,镇长原话,说你脑子活,点子多,让我问问你,辰啊,你就帮叔琢磨琢磨。”
“长贵叔,你主持工作多少年了,还用问我啊?”
林辰拿起桌上皱巴巴的烟盒,抽一根叼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
“我也不了解你们平时咋干工作的,哪有头绪整这个。”
“别看我当村主任这么多年,关于文化活动这块,我是真挺陌生。”
长贵一脸无奈:
“我过去抓的也就是经济、种地政策、计划生育、第三产业啥的,都是实打实的活,这唱唱跳跳的文化活动,我是真没整过啊。”
林辰抽了口烟,想了想说:
“我分析啊,也就是那么回事,把群众组织起来呗,唱跳说玩,热闹热闹,到时候我给你拍点高清照片,写个简报交上去就完事了,走个形式呗。”
“那不行啊!”
长贵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齐三太到时候要挨个村检查,得整的有模有样的,糊弄不过去,上级挺重视,人家要看实打实的活动,不是看照片。”
刘能往前凑了凑,磕磕巴巴的问:
“主……主任,你俩不是连桥吗?这点事儿,这点力度都没有?跟他说说,通融通融呗。”
长贵都气笑了,从椅子上下来,背着手在地上来回走:
“别提了,我这连桥当的,人家老大公无私了,公事公办,要不我早就是站长了,还在这跟你扯这个?别人不知道,广坤,你还不知道吗?”
谢广坤立马点头,很是认同的说:
“确实!这齐三太不办事!吃我多少只小鸡了都,给我办成啥事了?永强工作的事,再到后来,哪件事办成了,长山调中心校的事还是人家林辰给办的……”
“你那鸡的事就不说了啊,翻旧账没用。”
长贵赶紧打断他,敲了敲桌子,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越说越远了:
“赶紧研究研究咱们村的文化活动吧,到底怎么办!过完年就检查,没几天了。”
一屋子人瞬间鸦雀无声,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主意,或者有主意也不想说,担那事呢,眼看着明天过年了。
林辰抽着烟,靠在椅背上扫了刘能和谢广坤一圈,忽然笑了:
“广坤叔,能叔,你俩平时不都总琢磨着想当村主任吗?机会来了,赶紧出主意吧,证明你们能力的时候到了,整好了,以后村里说话也好使,在镇长心里也有你们的位置。”
这话一出,谢广坤一下就坐直了,磕咔的清清嗓子:
“这事啊!行啊,我琢磨琢磨啊,要我说,咱就搞传统民俗,接地气,大伙还都愿意参与,首先整支秧歌队,买点彩绸、扇子,再请个老师排两天,然后整个二人转专场,就唱《小拜年》,老百姓最爱听,再整个跑旱船的,大头娃娃一扮,过年还能走街串巷拜年,热热闹闹的,既有年味又有活动样儿!”
他说完得意地扫了刘能一眼,下巴挑了挑,挑衅味道很重啊。
刘能哪能落后,直接站起来了:
“不不不,广坤你……你这太老套了!年年扭秧歌,谁看啊?要我说,就得搞多层次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中老年整个唱歌比赛,就唱红歌,积极向上的。”
“年轻人整个摔跤擂台赛,赢了给点小奖品,小孩整个背古诗的比赛,既算活动又学东西,这样老少都有份,显得咱村文化层次高,不比你光扭秧歌强啊?”
“拉倒吧你!”
谢广坤立马怼回去:
“还唱歌比赛,谁唱啊?你唱啊?跑调跑的能把狼招来,还摔跤?出点啥事咋整,你出医药费啊?这叫活动?”
“你那秧歌才土呢!扭来扭去就那几步,年年都一样,镇长看了都得腻味!”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面人脸上。
赵四在旁边缩着脖子,慢悠悠插了一句,声音不大,刚好能听见:
“要我说……整个高跷队也行,我能组织,我年轻时候踩过两步,我这步伐啥的没问题,能教教大伙,踩高跷热闹,大人小孩都爱看。”
长贵一开始听着还点点头,等他俩吵得差不多了,转头冲徐会计抬抬下巴:
“老徐,你算算,村里账上还有多少钱了?”
徐会计翻开手里账本,指头沾点吐沫,翻了翻账本说:
“都算上,75块6毛钱。”
长贵冲着刘能和谢广坤一摊手:
“听见了?75块6,你觉得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能实现吗?”
这话一说完,一屋子人瞬间就鸦雀无声了,没钱有个屌办法。
谢广坤和刘能都蔫了,再说话生怕让自己掏钱,一屋子人继续闷头抽烟,谁也不吱声了。
75块钱,别说搞活动,连买两挂像样的鞭炮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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