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没料到她这么直,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
“秋歌啊,我女人已经够多了,是谁你也知道,你在这住这么久了,猜你也能猜出来,况且哥跟你说句实在的,哥找女人吧,有点小要求,别的不说,个头起码得一米七往上,身材得好。”
“咋的,个子矮点咋了?”
李秋歌扬着下巴,一脸不服气,口音都同化了,特意挺了挺胸脯说:
“我个子是稍微矮点,但我身材比例好啊,腰细腿长的,差啥啊?长得也不比她们磕碜吧?”
“你是长的漂亮,气质也好,真是数一数二的……”
林辰话锋一转,一脸为难的说:
“但感情这玩意儿讲究个眼缘,可邪乎了,我瞅你啊,就跟瞅我妹妹似的,我真没那想法,你就好好帮小蒙把厂子干起来,比啥都强,别整那没用的,啊,听话。”
李秋歌听完也不生气,噗嗤一声笑了,眼睛弯成俩月牙,嘴唇薄薄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高筒靴,又抬眼看向林辰:
“行,没感觉是吧,咱走着瞧,看见我这靴子没?早晚有一天,我让你亲手给我脱下来。”
说完也不等林辰回话,转身就走,高筒靴踩得石板路“哒哒”响,大衣下摆被风掀起来,背影飒爽的很。
林辰站在原地瞅着她背影,摇着头嘟囔:
“啥玩意儿就脱靴子?你当你是李白呢,还让我给你脱靴,你咋那么大脸呢。”
刚念叨完,他反应过来,赶紧往前追了两步,压着嗓子喊,还左右扫了两眼,生怕路过的服务员听见:
“哎哎哎,你等会!秋歌!”
李秋歌回头瞅他,挑着眉示意他有话快说。
林辰摆着手压低声音说:
“你可别出去跟小蒙她们瞎白话啊,之前脱你裤子的事都是误会!”
李秋歌也不搭话,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直接就走了,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林辰站在原地,挠着后脑勺一脸无奈:
“这丫头,整的这叫啥事儿啊,咋还能有这种想法呢。”
……
村头大树底下,今天阳光非常好,东北还没到最冷的时候,秋收也收完了,闲着没事,村民们喜欢聚在一起唠嗑。
蹲的、站的、坐小凳子上的,横七竖八凑了一堆人。
抽烟的抽烟,打扑克的打扑克,妇女们东家长西家短唠的正热闹。
忽然,村口开过来一辆货车,开的挺快,吱嘎一声急刹车,刘一水从半截子小货车上跳下来,李大国紧随其后。
他刚从市里回来,着急的大喊:
“都别唠了!出大事了!我看见市里那家黑蚁科技让警察封了!大门贴了白封条,警车停了三四辆,说非法集资,老板卷钱跑了!”
村口嗡的一下就炸了营,蹲地上的人一下就蹦起来,呼啦啦往车跟前围。
刘能正蹲树根那儿吹牛逼呢,说刘英现在在老赵家多么多么有地位,听完刘一水的话,吓的一激灵,猛地往起一站:
“啥?封……封了?一……一水你瞅准没?不能是扯犊子吧?我们几个搭伴去签的合同,人家办公室老气派了!”
“啥扯犊子啊刘叔,我亲眼看着的!”
刘一水拍了下车头:
“我今早去货站,正赶上那公司门口围满了人,哭爹喊娘的,都是周边投钱的,我寻思咱村不少人投了,货都没拉特意过来喊一声,你们是没看见啊,那场面,有人今早在门口坐地上哭,都抽过去了,掐半天才缓过来。”
谢广坤从人堆里挤出来,脸白了几分,但嘴还硬撑着:
“都慌啥?多大点事儿啊?那么大公司还能说没就没?兴许是临时检查,我投了一万,本来还寻思这两天卖完苞米再追加一万呢,我都没慌你们慌啥?”
话说的挺硬气,但也就是自我安慰,背在身后的手却攥紧了,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徐会计也在,脸煞白煞白的,他是村里管账的,当初觉得这公司有门面、有红章,比信用社还像回事,自己投了一万不说,还跟本家几个亲戚拍胸脯说稳当,比存银行强。
现在事儿爆了,他缩在那儿一声不吭,现在脑子里已经不知道想些什么了。
有人蹲在地上,脸都绿了,薅着自己头发:
“我投了不少,这可是娶媳妇的钱啊,完了,娶媳妇钱都没了!”
有的妇女直接坐地上了,拍着大腿嚎:
“我那五千是给儿子攒的报名费啊!他爹在外头打工半年才攒这点儿,这可咋整啊!”
“有明星代言咋能是骗子呢。”
人越围越多,全村得有二、三十户投钱的,个个脸色都不对,骂的、哭的、嘴里反复念叨完了完了,村口小广场这里乱成了一锅粥。
赵四扛着锄头去花圃,路过这里,站在外围瞅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什么事了,跟旁边同样看热闹的王老七嘟囔:
“七哥,你看我说啥来着,嘶,投一万返一万三,天底下哪有那好事儿?这不明显扯犊子嘛,得亏我没整。”
“行了你少说两句。”
王老七捅了捅他胳膊,冲人群那边努努嘴:
“人家都上火呢,别说风凉话,当初我也劝过广坤,他不听啊,说我胆子小,赶不上我闺女。”
王老七看着这么整也不是个事啊,扯着嗓子喊:
“都别在这瞎吵!吵能把钱吵回来啊?走,去找长贵,让他给镇里打电话,问问上边到底咋回事!”
“对!找长贵去!”
“让他给反映反映!”
一帮人呼啦啦转身,乌泱泱往村委会走,队伍越拉越长,沿路听见信儿的,有的从院里跑出来,有的看热闹的,都跟着走。
村部大院里,王长贵也是刚接完镇里的电话,正蹲台阶上发愁,脚边踩扁好几个烟头。
看见大伙涌进来,他赶紧站起来摆手,嗓子一股火都有点哑了:
“都静一静!别吵了!我也知道信儿了,刚跟镇里司法所通完电话,事儿是真的,黑蚁科技就是个非法集资的骗局,拆东墙补西墙,窟窿早就大了,沈阳总部都立案了,老板带着钱跑了,市里的分公司昨天就封了。”
院里静了两秒,然后吵的比村口还凶。
“那我们钱呢?就白瞎了?”刘能踮着脚喊,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长贵你说句准话,能不能返钱?”谢广坤也往前挤,脸都涨紫了。
王长贵叹了口气,实话实说:
“镇里说了,全省都在查,涉案的钱老鼻子了,公司账上早就空了,钱要么卷跑了,要么填前边窟窿了。”
“现在就等着破产清算,最后能剩啥,返多少,都不好说,我跟你们透个底,镇里说,像咱们这种散户,投的少的,大概率……够呛能拿回来多少,能返个零头就不错,有的可能一分都捞不着。”
“啥?!”
谢广坤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赶紧扶住旁边的人:
“一分都回不来?我那一万块就这么没了?不行,我得去市里找他们去!”
“可拉倒吧广坤。”
刘能干脆坐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前几天你不还说稳当,要卖苞米再投一万吗?这咋变成这样了呢?”
“我啥时候说要投了!我就那么一说!”
谢广坤瞪俩大眼珠子:
“幸亏我没投!真投两万,我今儿就得死这儿!”
徐会计靠在墙上,声音发颤:
“那……那就干等着?报警不行吗?”
“警察都立案了,可人跑了,钱没了,咋整?”王长贵摇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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