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完，底下一下就炸锅了，大伙交头接耳，眼睛都冒绿光。
“我滴妈啊，一万一年挣三千？我还以为是广告夸大呢，这比种苞米强多了啊！”
“真的假的？不能是骗子吧？”
“骗啥骗，人都在山庄开大会了，王大拿啥人啊，能让骗子进这儿？再说进门就给蚁粉，签约还送电锅，这能有假？”
头排坐着谢广坤、刘能、赵四、王老七、徐会计几个人，凳子不够了，他们挤在两条长凳上。
赵四拿起帽子，挠了挠脑袋，眉头皱成一团，显的更加命苦了。
他盯着手里的试用装犯嘀咕，先开了口：
“广坤、刘能，你们……你们说这事儿，靠谱吗？一万块钱搁家放一年，啥也不干就多三千？天底下哪有这好事儿啊？”
没等谢广坤搭腔，刘能先摆摆手接茬，一脸笃定的说：
“我说老……老四啊，你就是胆子太小，天生穷命，我现在都有点后悔把闺女给你们老赵家了。”
“这咋就不靠谱了？人家大公司委托咱养蚂蚁，给……给咱点辛苦钱、保证金利息，这不正常吗？你没看人都进山庄开……开大会了？没两下子能到这地方？你看这地方，多气派。”
谢广坤紧跟着补刀，脑袋晃的跟仙家下来了似的，满脸“你啥也不懂”的样：
“就是，老四你就是没见过世面！这叫公司加农户，现在都兴这个，再说蚁种放你家里，人家还能跑了？我跟你说，这就是赶上风口了，晚一步名额都抢不着！”
徐会计有点意动，但是王老七没说话，他是硬被人拉过来的，对这玩意没什么兴趣，豆制品厂都忙不过来呢，哪有闲心养蚂蚁啊。
刘能手指头捻着裤缝算计：
“我瞅准了，一会我先签一万的，还能混个电饭锅。”
“瞧你那点出息！”
谢广坤撇撇嘴：
“要投就多投点，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等年底钱揣兜里，我看没投的眼红不眼红！”
赵四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啥，看着俩人这副钻钱眼里的样，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只是心里一直打鼓，总觉着悬的愣的。
台上赵经理还在煽风点火，指着那堆电饭锅吆喝：
“今天现场签约的老乡，除了正常收益，当场抱走名牌电饭锅！前二十名签约的，额外再送半年黑蚁粉！名额就二十个，过了这村没这店，想报名的赶紧往台前来！”
这话一落地，底下人立马坐不住了，呼啦啦就往台前挤，谢广坤和刘能都挤到最前头了。
“别急别急，我还有点事跟你说说，这你们投的钱越多，那好处也是越多啊！”
没人看见的角落，小李秘书趁着会场乱哄哄的功夫，从侧门偷偷溜出去，蹲走廊拐角就给林辰拨电话，语气非常急切：
“辰哥，这都要开始签约了，你咋还没动静啊？你不是说这是骗人的吗，再晚一步，这帮人真把钱掏出去了！都跟疯了似的！”
电话那头林辰声儿挺稳，一丁点慌劲儿都没有：
“急啥，沉住气，你该干啥干啥，别多嘴也别多管，正常配合就行，稳住。”
“那……就由着他们在这儿忽悠啊？”小李还有点嘀咕。
“放心吧，有人管，你就当好你的秘书，别露馅儿就行。”林辰撂下这么一句，就挂了电话。
小李揣好手机，又面无表情地溜回会场，靠边一站，跟周围群情激昂的村民格格不入。
这边林辰挂了小李的电话，转手就拨给了王大拿，电话一通就问：
“大爷，你到哪了？咋还没过来呢！”
王大拿那边呼呼带风，一听就是在车上，气呼呼的嗓门老大了：
“还得二十分钟！这刘大脑袋我看他是皮子紧了，等我到那儿的，看我咋收拾他！”
林辰淡淡应了句：
“行，我这边盯着呢，你慢点开，别着急。”
说完就挂了电话，继续看着工人装修。
都没用上二十分钟，会议室的大门哐当一声就被人推开了。
声音不小，喧闹的会场瞬间静了一半，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看。
王大拿阴沉着脸，背着手站在门口，眼神扫过一圈，最后狠狠盯着台边的刘大脑袋。
刘大脑袋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话筒都差点没拿住，赶紧跑过去，结结巴巴的说：
“董事长，您咋来了……也没提前吱一声，我好下去接您啊……”
王大拿没搭理他，大步流星走到台前，先冲台下的村民拱了拱手，嗓门洪亮，拿起话筒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各位老少爷们，我王大拿今天把话说明白了，这个啥黑蚁生物公司，还有这个养蚂蚁的事儿，跟我们王氏集团一丁点关系都没有，跟象牙山温泉山庄也没关系！”
这全是刘大脑袋自个儿私下联系的，偷摸借山庄场地整的，我之前连信儿都没听说！”
这话一出，底下彻底炸锅了，村民们瞬间就画魂儿了，七嘴八舌乱成一片。
“啥？不是山庄的项目啊？那刘大脑袋刚才还说合作呢！”
“合着场地是他私自借的？那这公司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我就说天底下哪有这好事儿……”
王大拿转头瞪向刘大脑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刘大脑袋！你懂不懂规矩？山庄的地方、山庄的名声，是你说用就用的？这么大的事儿，你连个招呼都不打，连个信儿都不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董事长吗！还有集团的规矩吗！”
“我平时咋跟你说的？啥钱该赚，啥钱不该赚，心里得有数！山庄差你那俩场地费？真要是日后出啥岔头、闹啥纠纷，人家老百姓头一个找的就是山庄，戳的是我王大拿的脊梁骨！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你？”
刘大脑袋被骂得抬不起头，耷拉着个脑袋，满脸委屈，吭哧吭哧辩解：
“董事长，我……我真没别的歪心思，这黑蚁生物是正经注册的大公司，手续资质都全乎，人家就是借咱场地开个宣讲会，还能顺带拉动点山庄的客流。”
“我这不也是寻思给山庄多整点收入，添点外快嘛……我真没寻思能有啥事儿，也没敢打着集团的旗号瞎许诺啊……”
“你还敢说没打旗号？”
王大拿冷笑一声：
“要不是沾着山庄的光，能来这么多老百姓？人家冲的是山庄的面子，不是你刘大脑袋！”
这时候谢广坤往前挤了两步，挺着脖子开口：
“王总，你先消消气儿，干啥啊这是，就算这项目不是你们整的，那也不耽误它是个好项目啊！人家公司证件都齐，还有试用装、电饭锅，一万一年三千块，我们自个儿愿意投，这总行了吧？”
刘能也在旁边搭腔，俩人难得站一条线上：
“是啊王总，周边好几个村都有人投了，头茬钱都揣兜里了，人家这是正经养殖合作，又不是啥歪门邪道，你……你就是气刘大脑袋没提前打招呼，也不能一竿子把项目打死啊，这不耽误大伙发财嘛！”
底下不少村民也跟着附和，都被高收益和礼品勾住了心，根本没因为王大拿的话就打退堂鼓。
王大拿看着这帮油盐不进的，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他冲台下大声喊，把话说的明明白白：
“行，既然你们都觉着靠谱，都想投，我王大拿不拦着。
但我再重复一遍，这事儿从头到尾跟王氏集团，跟象牙山山庄没一毛钱关系，以后真出了啥岔头了，有啥纠纷，全是你们自个儿选的，跟我们关系没有，别到时候哭天抹泪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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