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蒙放下文件，抬头看向白清明，说话挺平和，但态度很坚决，一点不让份儿：
“白总，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那豆制品厂在象牙山算有点规模，可放在全国看，就是个刚起步的小作坊。”
“我大老远跑上海来谈合作，最核心的目的不是拿个品牌授权，进几台设备，是真真切切想跟你们学技术、学管理。”
“要是光靠我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守着老法子慢慢熬，就是干一辈子，也干不成你们这样的规模。”
“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能派个技术人员过去，帮着把新生产线搭起来，把工人的操作规范教会了再走。”
她顿了顿，话说的更实在一点：
“你们要是有制度难处也没关系，派过去的人，吃住我全包，工资我按你们公司的标准发，一分不少，额外还有驻场补贴。”
“我就这一个硬性要求，要是这点实在没法答应，那我只能说非常遗憾了，这合作恐怕暂时就没法往下谈了。”
话说的软和，但是底线摆的清清楚楚，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谁能想到这是之前被谢广坤嘲笑的小丫头。
白清明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着沙发边，看样子也挺难办：
“小蒙，我们公司是真心想跟你合作，要不然董事长也不会特意邀请你过来，东北大豆品质好，本地建厂成本低，这个市场我们非常看重，你这边的厂子基础也确实合适。”
“我也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
王小蒙看着他：
“白总你也知道，我家里厂子一摊子事，扩建的工人都找好了，不是闲的过来旅游的。”
“我知道我知道。”
白清明赶紧点头，试着问了句：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再去跟董事长争取争取？说不定能申请特批。”
“不用了白总，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王小蒙摇摇头，态度挺坚决：
“我考虑得很清楚了，我现在正是厂子扩建的关键节点，缺技术、缺懂行的人带，没人盯着从头捋，新生产线我玩不转，我们今天就要走，你们要是行的话，今天就给我个痛快话，毕竟酒店一天你们也得花不少钱。”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就剩茶杯冒着热气了。
两边谁都没松口，合作最终也没能当场定下来。
白清明起身送父女俩下楼，一路送到公司大门口，嘴上说着抱歉，话里却留着余地：
“小蒙，七叔，你们先别着急订票走，这事不是完全没转机，就是得费点功夫，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行，那我等你消息。”
王小蒙点点头，心态挺平和：
“要是实在不行也没事，我就当来上海学习了，这趟也没白来，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你放心，我肯定尽全力争取。”
白清明笑着应下，眼看着父女俩上了车才转身回楼，笑着摇摇头。
回到酒店房间，王老七蹲在地上收拾行李，叹了口气：
“没谈成啊？这大老远的，白跑一趟？”
“不算白跑。”
王小蒙坐在床边，翻着手里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昨天在车间里看到的工艺、品控细节。
“就算合作不成，这些东西带回去，也够咱厂子提升一大截了，实在不行咱就自己慢慢干，总能干起来。”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要是能有像杨晓燕这样懂行又靠谱的人带一带，厂子至少能少走好几年弯路，万事开头难，前期那是最重要的。
王老七蹲地上，把带回来的产品小样挨个放进包里，嘴里还在念叨：
“没谈成拉倒，咱也算开了眼了，赶紧回家，你娘还在家等着咱呢，别让她着急了。”
王小蒙笑了笑没搭话，心里却还在琢磨这事。
正收拾着呢，门铃叮咚响了。
王老七直起腰去开门，一拉门，外头站着杨晓燕和白清明，脸上还带着笑。
“杨总？白总？快进来快进来。”
王老七赶紧让俩人进来，心里直纳闷，这刚走没多大一会，咋还追到酒店来了。
王小蒙也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又稳了神，笑着迎上去：
“杨总，你咋还亲自过来了，有啥事打个电话就行啊。”
杨晓燕走到沙发边坐下，瞅了瞅王小蒙收拾一半的行李箱，笑着摇了摇头，话里带着点欣赏也带着点调侃：
“小蒙啊，你可真行，是不是早算准我们心思了？咬死了要驻场指导，一点不肯松口，我跟董事长磨了一上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王小蒙心里一松，知道这事有谱了，也跟着笑，话说的很实在：
“杨总，我哪能算准你们心思啊，我就认准一个理，北方市场你们今年肯定要做，你们这么想开拓市场，我应该是比较合适的，我是真缺懂行的人指导，才厚着脸皮提这要求。”
杨晓燕点点头，也不绕弯子了，直接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行了，不跟你打哑谜了，公司特批了，可以派专人过去帮忙，你看这样，我让清明过去怎么样？他是市场总监，技术和销售都拿的起来，过去帮你最合适。”
“那敢情好啊！”
王老七立马接茬，瞅着白清明越看越满意：
“这小伙子说话挺透楞，办事也稳妥，往那儿一站就像个干事儿的，过去指定行！”
王小蒙却没立马答应，脸上有点犹豫，不好意思地看向杨晓燕：
“杨总，白总能力肯定没的说，就是……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你看能不能让秋歌跟我去啊？”
她赶紧解释，话说得很实在：
“一来都是女的，吃住啊、聊技术啊都方便，厂里大多是女工，女总监领着也贴心，二来我跟秋歌聊的来，脾气对路，干活也顺手。”
王小蒙说完，还特意跟白清明解释了一下：
“白总，真不是你能力不行，就是……方方面面都不太方便。”
白清明听完就笑了，往沙发上一靠，打趣道：
“我懂我懂，你是怕家里那位吃醋呗？放我这么个大老爷们过去连吃带住的，换谁心里也得犯嘀咕，秋歌去确实比我合适，我过去反倒给你添乱。”
这话一说完，旁边王老七当场就懵了，瞪着眼瞅王小蒙，心里直犯嘀咕：
小蒙家那口子？
啥时候的事儿啊？
谁啊？
这么大事我咋不知道呢？
他张嘴想问，又瞅着有外人在不合适，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坐那儿一脸迷糊，瞅瞅王小蒙，又瞅瞅白清明，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杨晓燕也笑了，其实她本来就想让秋歌去，秋歌管质量技术出身，更对口。
她假装寻思了两秒，就痛快点头：
“行，没问题，就让秋歌跟你去，她管质量和技术的，正好帮你把新车间的品控架子搭起来，比清明更对路数。”
“你们也别着急买票走了，再住一宿，明天再回去，我回公司打正式报告，让秋歌收拾收拾行李，交接下工作，跟你们一块儿回东北。”
“那可太谢谢杨总了！”
王小蒙心里松了口气，笑的非常开心：
“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这么照顾我。”
“不用客气，以后就是合作伙伴了。”
杨晓燕站起身，伸手跟她握手：
“合作共赢，我们也盼着你那边早点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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