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笑笑间，几人到了第一车间门口，先去更衣室换无尘服，戴帽子鞋套，又走过风淋室消毒除菌。
一套流程走下来，王老七都看懵了，嘴里念叨着：
“咋这么麻烦呢。”
杨晓燕笑着解释：
“食品行业，卫生是第一位的，这个第一车间光投资就两点六个亿，全是进口的自动化生产线，从大豆筛选、浸泡、磨浆到成品包装，全程几乎不用人工接触。”
一进车间，王小蒙彻底看傻了。
宽敞亮堂的车间里，全是亮闪闪的不锈钢机器，管子盘来盘去，传送带规矩的转着，一排排包装好的豆制品顺着流水线源源不断地出来。
整个车间干干净净的，连个豆渣都找不着。
“这一条线，一天就能处理五十吨大豆。”
杨晓燕走在旁边，语速平缓地讲解，从生产工艺讲到品控标准，从保质期管理讲到冷链配送，讲得细致又清楚。
王小蒙手里的笔就没停过，唰唰写个不停，遇到不懂的就停下来问，眼神里全是求知若渴。
你说你当初学习要是有这个劲，是不是跟谢永强一块上大学了。
“杨总，那这个是你们自己培育的吗？”
“这个防腐工艺，是物理防腐还是添加剂？”
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杨晓燕越讲越欣赏，李秋歌也时不时凑过来补充两句，从质量检测的角度给她讲标准。
三个人越聊越投缘，从生产技术聊到市场销路，从北方人的口味偏好聊到豆制品的创新品类，完全没了刚见面的生疏感。
王老七跟在白清明旁边，瞅着满车间的机器，搓着手笑：
“好家伙，这哪是做豆腐的，这比造机器还讲究。”
白清明笑着点头：
“七叔，等以后合作成了，你们厂子也能慢慢改成这样。”
王老七看着闺女低头认真记笔记的背影，脸上满是骄傲，也终于有点明白了闺女的野心，什么男人不男人的，有啥用。
车间里机器嗡嗡地转着，王小蒙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那粒刚埋下的种子，已经彻底生根发芽了。
……
晚上九点多钟，林辰家二楼主卧就开了床头灯，不过光亮也够用。
林辰光个膀子，撑在床上做俯卧撑，身上蒙了一层细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每往下压一下，后背的肌肉就绷得紧紧的，腹部的块儿棱角分明，胳膊上的腱子肉硬邦邦鼓着，一看就是天天练的，每做一下都实打实的。
他呼吸沉，一边做一边低声念叨，气息带点喘：
“也不知道小蒙到上海咋样了，合作的事儿顺不顺利。”
陈艳南可能是太困了，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小声接话：
“辰哥，不然……你……你打个电话问问呗。”
谢小梅坐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抹晚霜，从镜子里斜了他一眼，语气带点嗔怪：
“你能不能专心点？做个运动也三心二意的。”
林辰低笑一声，憋着劲又连做了二十多个俯卧撑。
陈艳南朝着谢小梅那边说：
“小……小梅姐，你可别说话了……”
林辰撑起身，伸手刚要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先响了起来，屏幕亮着，跳着“小蒙”两个字。
林辰拿起手机接起来：
“喂，小蒙，还没睡呢啊？”
“没呢辰哥，刚回酒店，寻思跟你说一声今天的情况。”
王小蒙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藏不住的兴奋：
“辰哥你干啥呢？听着这么喘呢。”
“运动呢呗，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吗，生命不息，运动不止！你那边咋样啊？考察顺利不？”
“挺顺利的，这次来可真是长见识了。”
王小蒙语气都变得雀跃了：
“人家那厂子才叫正规大厂，明天再跟他们谈下合作细节，基本就能定个大概了。”
“那就行，家里你不用惦记，七婶那边要是有事，你让她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我知道，都跟我妈说了……”
王小蒙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清亮高亢的叫声，打断了王小蒙的说话声。
林辰抓过睡袍披上，系上带子下了床。
他俯下身，走到谢小梅身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小声说：
“你去处理一下。”
谢小梅白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护肤品，乖乖的站起身：
“我还想跟小蒙说两句呢。”
“说啥说，一会你俩单独唠吧，你先把艳南整明白吧。”
“哼……”
林辰下了楼，往客厅沙发上一坐，随手摸出烟点上一根，靠在沙发上详细的跟她聊。
接下来二十多分钟，基本都是王小蒙在说，林辰偶尔应一声。
她从清美的厂区规模讲到全自动生产线，从董事长的合作诚意讲到人家办事细心周到：
“辰哥你是没见着，副总人特别好，看着还年轻，跟她闺女站一块跟姐妹似的，人家那管理思路、品控标准，真值得我学，这趟出来，才知道自己以前眼界有多窄。”
林辰抽着烟，笑着听她絮叨，时不时叮嘱两句：
“谈合作别急，慢慢磨，守住自己的底线，你自己不吃亏就行，出门注意安全。”
正聊着，谢大脚从一楼里屋出来，听见客厅有动静，凑过来一听是王小蒙，赶紧摆摆手，示意把电话给她。
林辰笑着把手机递过去。
谢大脚往沙发上一坐，就跟小蒙聊了起来：
“小蒙啊！上海好不好啊？吃的惯不？甜不拉几的菜你能受得了不？你爹没给你添麻烦吧？”
电话那头王小蒙笑着回应，俩人又唠了五六分钟家长里短，谢大脚反复叮嘱她别舍不得花钱，多吃点好的，才把手机还给林辰，转身回屋了，怕孩子醒了。
挂了电话，林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起身走到冰箱跟前，掏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浑身的燥热一下散了不少。
他擦了擦嘴，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卧室里已经收拾干净了，谢小梅和陈艳南靠在床头等着他，林辰笑了笑，抬手按灭了床头灯。
……
第二天上午，王小蒙父女来到了白清明的办公室中，办公室不大，但是窗户正对着厂区一片连一片的厂房。
办公桌上放着合作方案和产品册子，摆的有条理，一看就是大公司的样子。
三个人坐在沙发那边，面前摆着刚泡好的碧螺春，热气往上飘。
白清明把整理好的合作条款推到王小蒙跟前，直接就说事，话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小蒙，你昨天提的几点要求，我连夜跟董事长、杨总都汇报过了，董事长的意见是，我们跟全国其他区域的合作方都是统一标准，技术配方、品控流程、市场运营的全套资料，我们可以毫无保留地提供，后续也可以随时远程对接答疑。”
“但公司有明确规定，不能派技术人员长期驻场跟踪指导，这一点，还请你多理解。”
王小蒙拿起条款翻了翻，手指头在技术支持那一行停住了，脸上没啥表情，其实她来之前就想到可能会有这事了。
旁边王老七捧着茶杯坐得端端正正，全程不说话，就时不时抬眼瞅一眼闺女，他不懂这些生意上的弯弯绕，闺女说啥就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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