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快穿:反派他每个世界都爱我 > 第560章 (36)月下藏匿的赤瞳
李暄顺势握住她的手。

“父王、母后都已经应允。等我的册封礼过后,嘉礼便可择日。”

他垂眸望着她,眉眼间俱是温色。

“到那时,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黎苒抿了抿唇,含羞点头。

李暄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及笄之喜。”

暮色已深,他没有久留,陪她说了几句话便出了黎府。

黎苒留在廊下,目送那道身影穿过院门,才转身回房。

而这一夜,另一座王府却不得安宁。

李承律被押入捕盗厅的消息传回来时,他母亲起初根本不信。外面只知道酒楼出了乱子,死伤不少,李承律也牵涉其中,至于内情如何,传言纷纭,无人敢在她面前细说。

她一口咬定其中必有蹊跷,当夜便去了丈夫的书房。

“老爷,承律被押进捕盗厅了,你得救他。”

男人合上手中书卷。

“我早说过,他若再惹出祸事,我不会替他善后。”

“事情尚未查清,你便认定是他的错?”

“我已经问清楚了。”

她脸色微变,旋即急道:“既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更该想办法。承律是你唯一的儿子——”

“正因为只有这一个儿子,才被你纵成了今日这样。”

她怔住。

男人神色疲惫。

“这些年他闯过多少祸,你替他遮过多少次?每回出了事,总有人替他收拾。久而久之,他连敬畏二字都忘了。”

“我只是疼自己的孩子。”

“慈母多败儿。”

屋里顿时静了。

“他有今日,你也难辞其咎。”

她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好。”

“你既这样狠心,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她抹去眼泪。

“你不救,我自己救。”

男人没有挽留。

她走到门边,又回过头。

“承律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原谅你。”

房门合上。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天刚放亮便四处托人,只是酒楼一案早已传遍汉阳,又牵涉数条人命,往日肯卖她几分情面的人家如今大多避之唯恐不及。

几番奔走,银钱散出去不少,才总算求得一次探视。

牢中阴冷幽暗。

狱卒提灯将她带到深处,脚步声刚近,里面的人已经扑到木栏前。

“母亲!”

不过数日,李承律便憔悴了许多。衣袍凌乱,面色灰白,唯独那双赤红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骇人。

她脚步一滞。

“承律……”

“你终于来了。”

李承律紧紧攥住栏杆。

“快想办法让我出去。去找父亲,他一定还有办法。”

她眼圈又红了。

“你父亲不肯管。”

李承律愣住。

“什么?”

“他说这一次,由你自作自受。”

他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凭什么——”

话未说完,甬道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捕盗厅官吏带着宫中侍卫走近,为首之人展开文书。

“宗亲李承律纠集凶徒,蓄意生乱,致百姓死伤,扰乱都城,罪责难赦。”

他母亲猛地回过身。

宣令声继续响起。

“念其宗亲之身,免死,发往远郡流配。非奉王命,终身不得擅返汉阳。”

“流配?”

她面上血色尽失。

李承律已经抓紧栏杆。

“不可能!”

“我要见王!我要见我父亲!”

“王命已下。”

四字落定,再无转圜。

他母亲慌忙看向儿子。

“承律,他们说你害了人……是真的吗?”

李承律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嘴唇动了动,后面的话竟问不出来了。

宣令之人收起文书。

“李承律如今体质有异,已非常人,寻常械具难以拘束。押送途中,自会另派人看守。”

她茫然道:“什么叫……非常人?”

甬道尽头,李暄已经走了进来。

李承律抬头看见他,方才的怒气顿时滞住。

李暄停在牢外。

“押送之前,我会压住你的力量。玄祁已经安排了人随行。”

李承律垂下眼,再没有争辩。

酒楼那一日,他已经尝过血脉压制的滋味。父亲撒手,王命已下,连宗亲身份也护不住他,此时再闹,不过徒增狼狈。

李暄施下压制后,只留了一句:

“到了流配之地,安分守己,尚可保全余生。”

探视时辰已过,狱卒随即将李承律母亲请了出去。

她一路哭着回头,李承律始终站在昏暗的牢中,直到声音消失在甬道尽头,才松开栏杆。

数日后,押解队伍离开汉阳。

玄祁挑出的两名血鬼随行看守,李承律体内又留着李暄的血脉压制,途中再无生事的余地。

他的母亲终究舍不下这个儿子,带着细软追去了流配之地,从此留在那里陪他。

那里的日子自然不能与汉阳相比。

李承律失了从前的锦衣玉食,体内大半力量又遭封制,血瘾却不会因此消失。起初尚能忍耐,后来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母亲看他受苦,心软之下,曾割开手腕喂过他一次。

这一开头,便再难收住。

一个深夜,李承律彻底失控。

等看守的人赶到时,屋里只剩一盏将灭的灯。

他的母亲倒在榻边,腕上血迹已经凝住。

李承律蜷在墙角,一言不发。

此后,他愈发颓败。

不久,又因血瘾发作闯入民宅伤人。玄祁留下的人及时赶到,将他压制,官差随即围了上来。

李承律本就久病般虚弱,又有血脉禁制在身,混乱中受了重伤。

那一夜,他没能熬过去。

昔日鲜衣怒马、不可一世的宗亲公子,最后与母亲长眠于远离汉阳的一处荒僻之地。

至此,这场由贪念而起的风波终于止息。

…….

汉阳很快迎来了另一番景象。

礼曹择定吉期,王世子册封礼与嘉礼前后相接。纳采、纳征、告期诸礼此前已经办妥,只待这两场大典。

册封之日,宫门洞开,钟鼓齐鸣。

百官依品秩班列殿庭,冠带森然。礼官奉册印而上,宣读册文。

李暄身着册礼冠服,立于长阶之上。

受册、受印,再拜于王前。

礼成,阶下群臣尽数俯伏。

“恭贺王世子殿下。”

声传殿庭。

自此,元子之号停用。李暄正式册立为王世子。

黎苒奉中殿之命入宫观礼。

隔着重重仪仗,她看见李暄立于长阶之上。冠服庄重,眉目沉静,满朝文武俯首于阶下,储君威仪已然自成。

册礼将毕,他朝内侧望来。

黎苒恰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接。

李暄眉间的冷肃散开些许,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

满庭冠盖之间,那一眼越过所有人,稳稳落在她身上。

黎苒也弯了唇。

册礼过后,次日便是嘉礼正日。

晨光尚未漫过檐角,黎府已经处处忙碌。

黎苒换上大礼服,梳妆整衣。冠饰戴妥不久,外间礼乐传入内院,王世子的仪仗已经到了。

嘉礼依制而行。

她随仪仗入宫,穿过宫门与长阶,最终来到李暄面前。

昨日还立于百官之上受册的人,今日换了一身吉服,在满殿宾客之前迎娶自己的妻子。

礼官最后一声唱毕,黎苒抬起眼。

李暄也正望着她。

满殿冠服肃然,贺声未歇,他眉眼间那点温色却只落在她一人身上。

礼成。

待宾客散去,夜色已经深了。

新房里红烛高烧,喜帐低垂。

黎苒坐了一整日,满头珠翠压得肩颈发酸。李暄进来时,她正想去碰鬓边最重的那支钗。

他走过去,先替她取了下来。

余下的簪钗也依次卸下,金玉落在妆台上发出细碎轻响。绾了一日的长发终于松开,沿着肩背散落下来。

黎苒舒服得舒了一口气。

“总算轻快了。”

李暄看着她。

“很累?”

“殿下戴着这些坐上一日便知道了。”

李暄眉梢微动。

“还叫殿下?”

黎苒一怔。

这才想起今日礼已经行完了。

她别开脸,耳尖很快染上一层薄红。

李暄也不催,只站在她面前等。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她极轻地唤了一声。

“……夫君。”

声音小得几乎要落进烛火里。

李暄眸色顿时深了几分。

黎苒还没来得及抬头,他已经俯身吻住她。

先前尚且克制的那点距离顷刻消失。

黎苒猝不及防,手指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很快又在他的亲吻里渐渐松开。

李暄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脸,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

红烛静静烧着。

案上的合卺酒后来才饮。

杯盏落下,李暄再次将她揽入怀中。

这一回,帘帐缓缓垂落。

帐内烛影朦胧,衣料摩挲的细响断断续续,低语也渐渐听不真切。彼此的呼吸有时急些,有时又缓下来,如琴瑟初调,一声应着一声,渐入和鸣。

夜色愈深。

满室红光未熄。

洞房花烛,一夜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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