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眨了眨眼，唇角已经弯了起来。
“哦——”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所以殿下是想把我也当宠物养？”
李暄被她逗得笑意更深。
“你怎么会想到这里去？”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是说，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护着你。”
黎苒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李暄又问：“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黎苒弯着眼。
“殿下猜呀。”
李暄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原本搭在她发间的手顺势落下来，将她揽进怀里。
“嗯……我猜，有。”
黎苒猝不及防撞进他胸前，手指下意识攥住衣襟。贴得近了，他沉稳的心跳便隔着衣料传到耳边。身上那股很淡的木香也跟着近了，混在干净的衣料气息里。
她靠在他怀里，脸颊慢慢热起来，到底还是轻轻点了头。
李暄抚了抚她的长发。
“口不对心的小兔子。”
门外恰好响起敲门声。
“殿下，菜送来了。”
黎苒听见动静便退开些。
“有人来了。”
李暄应了一声。
“好，先吃饭。”
伙计将菜送进来，摆妥后退了出去。
午间正是酒楼最忙的时候，楼下宾客满座，门前来往不断。隔着房门，也能听见底下隐约的人声。
隔着两条街的一处院子里，有人快步进门。
“人到了。”
李承律把茶盏搁回案上。
“确定？”
“亲眼看见李暄进去的。”
“动手。”
那人领命去了后院。
屋门打开，铁链拖过砖地，刺耳的摩擦声惊得里面几个人同时躁动起来。他们被关了太久，一闻见生人的气息，喉间便挤出急促的喘声，身体不断往门口撞。
守在外面的人先将他们押上早已备好的车。
李承律看向桌边那只小瓷瓶。
“东西呢？”
“也送过去。”
“等见了血再用。”
“明白。”
几辆车从后门先后离开。
到了酒楼附近，那几个失控的血鬼才被放下。押送的人割开装着鲜血的皮囊，将血一路洒向酒楼后巷，随后解开他们身上的锁链。
浓烈的血气一散开，几个人立刻循着味道冲了出去。
……
城中另一处宅院里，玄祁刚进内室，便听见有人说道：
“前些日子又在外面伤了人。若不是我们先一步遮过去，捕盗厅的人早查到他们头上了。”
另一人冷笑。
“靠血硬生生造出来的，终究差些。规矩不懂，性子也坏，惹了祸还得旁人替他们善后。”
“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那人靠回椅背，“这样的，也配与我们称同族？”
玄祁在空着的位置坐下。
上首的人道：“今日叫你们来，还有别的事。”
“安插在城北的人今早递了消息。那边这阵子一直在召集人手，出入也比往常频繁，恐怕在筹备什么大事。”
玄祁问：“查到是什么事了吗？”
“还没有。口风很紧，只知道今日有人分头离开。”
“我出去一趟。”
有人看向他。
“去哪？”
“出去看看罢了。”
玄祁出了宅院。
酒楼一层忽然传出一声惨叫。
一个衣衫凌乱的男人撞进门内，掀翻了门边的坐席。伙计刚迎过去，肩膀便被一把扣住，紧接着颈侧传来一阵剧痛。
惨叫声惊得四周宾客纷纷起身。
伙计捂住伤处，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来。邻桌一名客人试图将两人拉开，反被一把掀翻，连旁边的食案也撞倒了。
“杀人了！”
“快走！”
喊声未落，门外又闯进两道身影。
一个迎面抓住逃出来的客人，俯身便咬。旁边的人慌忙将伤者拖开，那血鬼却循着血气追了过去。
门边几人正与他撞个正着。
猩红的眼睛，沾血的唇齿近在眼前。
其中一人吓得声音都变了。
“妖物——”
酒楼里顿时乱了。
客人争着往外涌，桌椅、碗碟接连翻倒。附近巡查的捕校闻声赶来，分开堵在门前的人群冲了进去。
“都退开！”
刀刃相继出鞘。
那几个血鬼早被四周的血气刺激得失了神智，见人便扑。最前面的捕校刚架住一个，侧边又有人袭来，几名同伴迅速围上，这才勉强将人拦住。
混在人群里的男人借着乱势蹲下，装作扶起翻倒的食案。
袖口垂落。
小瓷瓶里的药液顺势淌进地上的血泊。
做完这些，他收起空瓶，随着奔逃的人流离开了酒楼。
二楼雅间里，李暄放下筷子。
黎苒也听见了外面的惨叫。
“出什么事了？”
血味已经顺着楼梯漫了上来。
起初并无异样，几息之间却浓得反常，其中还夹着一缕甜意，直往喉间钻。
李暄眉间微蹙。
“是血鬼。”
黎苒随即起身。
外头脚步杂乱，捕校的喝止声接连传来。
李暄道：“你留在这里。”
“好。你小心。”
他出了雅间。
到了楼梯口，那股气味愈发浓烈。
一层已经乱成一片。捕校正在围堵那几个失控的血鬼，伤者陆续被扶出去，满地都是翻倒的桌椅和碎瓷。
楼下又有人受了伤。
新鲜的血一散开，李暄喉间顿时灼得厉害。他扶住栏木，眼底隐隐透出红意。
空气里的甜腥不断往肺腑里钻。
血里掺了别的东西。
李暄压住呼吸，转身回了雅间。
房门推开，黎苒一眼便看见他泛红的瞳孔，立刻站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楼下的血味有问题。”
李暄额角已经沁出薄汗。
“很难受吗？”
“还好。”
黎苒朝他走过去。
“别靠太近。”他的声音有些哑，“我怕伤到你。”
她走到面前，掌心贴上他的脸。
“你要是忍得难受……就喝我的血。”
“不行。”
“为什么？”
李暄握住她的手腕。
“苒苒，我不想再伤到你。”
“可我的血不是能帮你吗？”
“我能撑过去。”
黎苒没再劝。
她转身拿起桌边的茶盏，在案角磕碎。
“黎苒！”
碎瓷已经划过腕间，一道浅口很快沁出鲜红。
李暄几步到了她身旁，攥住她的手腕。
“你做什么？”
“快一点。”
“你——”
“我真的不在意。”
黎苒将手往他面前送了些。
“你之前不是说过，我的血对你很有用吗？上次你喝过以后，明明好了许多。”
她望着他。
“现在外面这么危险，你又变得那么虚弱……我不想你有事。”
“万一他们等的就是你撑不住呢？”
“让我帮你，好不好？”李暄握着她的手，呼吸乱了几分。
血沿着腕侧淌下来。
黎苒催了一声。
“快点。”
李暄终究俯下身。
“对不起。”
唇覆上伤处时，黎苒的手指蜷了一下。
熟悉的感觉很快从腕间散开，比上一次被咬时轻得多，只让身子微微发软。
李暄喝得很克制，很快便停了下来。方才紊乱的呼吸已经平复，瞳孔也恢复原来的颜色。
“够了。”
他取出干净的帕子压住伤口，仔细替她缠好。
黎苒问：“好些了吗？”
“嗯。”
李暄仍握着她的手腕。
“以后不要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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