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并不知道，魇已经退出了夜鸦。
他依旧把夜鸦当成季沉的一部分，隔三差五便去截他们的任务。而夜鸦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组织，前几次吃过亏以后，很快便开始反击。
组织里积压已久的不满终于爆发。
有人直接开口：“处理掉他吧。”
没人反对，陆珩为了自己的事动用了太多组织资源，再继续留着，只会惹出更多麻烦。
这时，那个一直护着他的男人开口了。
“人不要动。”
“最后一次，把他的权限收回来就好了，然后让他离开无赦。”
有人问：“就这么放他走？”
“嗯。以后他是死是活，都跟无赦没关系。”
……
陆珩离开无赦以后，没有放弃季沉。没有组织的情报和人手，他只能靠自己。
直到某天，他终于等到了季沉独自出门的机会。
季沉从家里出来没多久，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没有回头，只换了条路，往人少的地方走。
走到一处安静的街口，他才停下来。
“出来吧。”
陆珩从后面走了出来。
季沉回头，看到陆珩现在的样子，神情顿了下。
才过了这么一段时间，陆珩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头发乱了不少，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人也瘦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季沉看了他几秒。
“想怎么样？”
陆珩死死盯着他，眼里的恨意几乎压不住。“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季沉听完，只觉得有些无奈。
“真的全赖我吗？”
“不然呢？”
“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
这句话正好戳中陆珩。
“我不想听这些！”他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不少。“只要你死了，一切就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季沉没再接话。
陆珩继续道：“所以你必须死。”
话音落下，他已经冲了上来。季沉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两个人很快打在一起。
上一次陆珩能和季沉僵持那么久，是因为提前用了药。现在没有药物加持，几次交手以后，差距很快就显了出来。
陆珩手里的刀很快被打落。季沉反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压在墙边，刀锋抵上他的颈侧。
陆珩挣了几下，干脆停住了。
“杀了我。”
季沉没动。
“动手。”季沉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把刀收了回来。
“我才不要。”
陆珩睁开眼。
“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重新开始，没兴趣再为了你回到以前那种日子。”
季沉往后退开。
“你放过自己吧，别再让执念淹没理智。”
说完，他转身离开。
陆珩站在原地，看着季沉越走越远。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明明以前什么都有。
陆家的身份，父母，还有早就替他铺好的未来。
可现在，家回不去了，无赦也不要他了，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现在这个样子。
陆珩慢慢蹲下身，手抵着额头。
眼泪落下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那些压了太久的不甘、愤怒和痛苦，到这一刻终于全涌了出来。
…..
城里的宠物领养中心里，工作人员把航空箱递给季沉。
里面是一只才几个月大的小猫，是从街边救回来的一窝流浪猫里最小的那只。
毛还带着幼猫特有的蓬松，耳朵尖尖的，巴掌大的小脸上嵌着一双圆眼睛，正隔着航空箱往外看。
牠刚被送来时很瘦，和其他几只小猫挤在一起，身上的毛也脏兮兮的。
养了这些日子以后已经好了很多，毛发干净柔软，原本瘪着的小肚子也养圆了些。
季沉第一次来看牠的时候，小家伙还怕人，缩在角落里不肯出来。后来去了几次，牠才慢慢肯靠近他。
前段时间养伤时，黎苒偶然提过，自己其实一直想养只猫，只是想到宠物总有离开的那天，又有点舍不得开始。
季沉当时没说什么，却记了下来。后来挑中这只小猫，又和领养中心确认过几次情况，今天才正式把牠接回去。
航空箱里的小家伙扒了扒门。
“喵。”
季沉低头看牠。
“马上带你回家。”
工作人员把疫苗记录和后续注意事项交给他，又说了些饮食和驱虫的问题。季沉都记了下来，办完手续后提着航空箱出去，在路边叫了辆车。
小猫第一次坐车，有些不安，偶尔扒两下箱门，又缩回去小声叫。
季沉低头看牠。
“等会儿表现好一点。”
小猫蹲在里面看他。
“她会很喜欢你。”
车子一路开回庄园。
黎苒正在客厅里看东西，听见门口的动静便抬起头。
“回来啦？”
“嗯。”
她很快注意到季沉手里的航空箱。
“你拿着什么？”
季沉没回答，只把航空箱提到她面前。
里面的小猫正扒着门往外看。
“喵。”
黎苒立刻从沙发上起来。
“猫咪？”
她走过去蹲下，注意力一下全落在那只小东西身上。
“这是你买的吗？”
“不是，领养的。”
季沉也蹲下来。
“之前不是说想养吗？”
黎苒转头看他。
“你还记得？”
“记得。”
她很快又低头去看小猫。
“快打开。”
季沉把航空箱打开。小猫到了陌生地方还有些胆怯，只探出脑袋，在里面观察了半天。
黎苒伸手过去，等牠闻过自己的手指，才小心翼翼地把牠抱出来。
小猫实在太小，抱在怀里只有软乎乎的一团，四只爪子缩在身前，乖乖贴着她。
“怎么这么小。”
黎苒托着牠，动作也跟着放轻。
她用指尖碰了碰牠的下巴，小猫闻了两下，忽然伸出舌头舔了她一下。
“牠舔我！”
“嗯，看见了。”
黎苒又把手指递过去，牠果然又舔了一下。
季沉道：“牠肯定喜欢你。”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更喜欢你。”黎苒根本没理他，注意力全在怀里的小猫身上。
“好乖呀。”牠把脑袋蹭进她手心，很快就在她怀里安分下来。
黎苒摸着牠的耳朵。
“要叫什么名字？”
“你取。”
黎苒想了一会儿。
“叫岁安吧。”
季沉看向她。
“岁安？”
“嗯。”黎苒低头顺了顺牠背上的毛，“希望牠以后岁岁平安，健健康康长大。”
小猫咪并不懂这些，只安静窝在她怀里，过了会儿，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黎苒摸了摸牠的小脑袋。
“岁安。”
“以后要好好长大呀。”
季沉坐在旁边看着，没打扰她。
黎苒很快又想起另一件事。
“牠现在什么东西都还没有。”
“我买了一些，不过你想添就添。”她拿出手机，开始挑猫窝、猫粮、猫砂盆和玩具，看到喜欢的就往购物车里加。
“这个要。”
“这个也要。”
没多久，购物车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季沉坐在旁边，半天没等到她再分给自己多少注意力。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给家里接回来一个争宠的。
偏偏岁安已经窝在黎苒怀里睡着了。
季沉伸手摸了摸牠的脑袋。
算了。
她喜欢就好。
没多久，送来的东西陆续到了。
黎苒坐在地毯上拆箱，岁安就在旁边跟着转，看到纸箱就往里面钻。季沉也过去帮忙，把东西一件件装好。
猫爬架刚摆稳，岁安就踩着还不太利索的步子往上爬。
黎苒伸手护在下面。
“慢点呀。”
小家伙爬了没多高，就找了个位置趴下来，尾巴搭在边缘，脑袋还探出来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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