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听完，反倒认真想了想。“那如果你真的辜负我了，就让我来解决你吧。”
季沉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也可以，死在你手里，应该也挺幸福的。”
黎苒顿时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不要把这种事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季沉还在笑。
黎苒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尖收紧了些。
“所以，你要好好陪着我啦。”
季沉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吧？”
黎苒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把她拉近。
动作比刚才大了不少，黎苒猝不及防地靠到他身前，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撑住床沿。
“季沉！你自己看看你现在什么身体，真的不怕伤口裂开吗？”
季沉抱着她，半天都没舍得松开。
黎苒怕碰到他的伤，只能一边扶着他，一边小声埋怨：“你动作小一点。”
“好。”嘴上答应得倒是快。
黎苒到底还是伸手回抱住他，动作放得很小心，避开了他腹侧的伤。
两个人安静抱了一会儿，黎苒才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
她从季沉怀里退开些。
“你现在算是退出组织了吗？”
季沉脸上的神情也收敛了些。
“不确定。”
“不是说这次是最后一个任务吗？”
“本来是。”
季沉靠回枕头，才继续道：“这次去欧洲只是负责拿货，任务本身不复杂。真正出问题的是后面突然出现的那群人。”
“他们是谁？”
“无赦。”
黎苒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
季沉继续道：“上次拍卖会之后，我跟他们的人交过手。这次他们会出现在仓库，多半也和那件事有关。”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陆珩当时的反应。
“还有一件事。最后压着我的那个男人。”
黎苒很快想起那张被面具遮住的脸。
“他怎么了？”
“你出现以后，他的反应不太对。”
“什么意思？”
“他应该认识你。”
季沉说得很确定。
“你喊‘住手’的时候，他反应很明显，还特意朝门口看了你。后来其他人都准备撤了，他却一直没走。”
黎苒回想了一下，却实在没有印象。
当时她满脑子都是季沉，哪里还有心思观察其他人。
“我没注意。”
她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头绪。
“算了，先不管他。”
黎苒重新看向季沉。
“但我觉得这件事肯定还没有结束。既然无赦已经盯上你了，你出院以后先跟我回家吧。”
季沉挑了下眉。
“你家？”
“嗯。”
“你确定你家里人会欢迎我这种人？”
黎苒听得莫名其妙。
“你是哪种人？”
“杀手。”
“那又如何？”
黎苒继续道：“而且你现在还是伤员。你一个人住，要是真有人再找上门怎么办？”
“你就这么放心把我带回家？”
“为什么不放心？”
黎苒看了他一眼。
“难道你还会对我做什么？”
季沉唇角一扬。
“说不定，毕竟你这么诱人。”
黎苒耳根顿时热起来。
“你正经一点！”
季沉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她。
之后几天，季沉一直留在医院休养。
他的恢复情况比医生预计得好，伤口没有再出现别的问题。黎苒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医院，偶尔出去一趟，回来时也总会顺手给他带些东西。
几天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彻底变了。
以前那些没有说破的暧昧，如今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
直到医生做完最后一次检查，确认可以出院。
黎苒提前让家里的司机过来接人。
车一路驶进瓦莱尔家的庄园。
车驶进庄园后，季沉看着窗外的景象，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黎苒一眼。
黎苒察觉到他的视线。
“怎么了？”
“没什么。”
季沉靠在座椅上。
“就是忽然觉得压力有点大。”
黎苒忍不住笑了。
“你也会有压力？”
“第一次去女朋友家。”
季沉说得理直气壮。
“当然有。”
黎苒没想到他会这么自然地说出“女朋友”三个字，脸上顿时有些发烫，干脆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停在主楼前。
管家早就等在门口，见黎苒下来，很快迎了上来。
“小姐。”
黎苒点点头，又回身看季沉。
“慢一点。”
“知道。”
两个人进了主楼，黎苒便看见舅舅正坐在客厅里。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先看了黎苒一眼，随后才把视线落到跟在她旁边的季沉身上。
这些天他已经听说了不少，可真正看见人被黎苒带回来，还是另一回事。
舅舅盯着季沉看了几秒，又看向两个人之间明显亲近不少的距离，抬手按了按胸口。
黎苒：“……”
“舅舅，你干嘛？”
“没什么。”
他放下手，语气倒还算平静。
“突然觉得看着长大的外甥女，好像就这么被人拐走了。”
“你不要乱说。”
黎苒耳根一热。
季沉倒是很有礼貌地开口：“您好。”
舅舅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伤还没好？”
“差不多了。”
“那坐吧。”
三个人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舅舅始终没有当着黎苒的面问太多。
直到晚些时候，他才单独叫住季沉。
“方便聊几句吗？”
季沉大概猜得到他想问什么。
“可以。”
两人进了旁边的小会客室。
房门关上后，舅舅开门见山道：“苒苒跟我说过，你以前做的工作很危险。”
季沉也没打算兜圈子。
“我是杀手，以前在夜鸦。”
“夜鸦？”
舅舅明显有些意外。
“我倒是听过，只是没想到你会是里面的人。”
“这次原本就是最后一个任务，做完以后组织会放我离开。不过中间出了意外，现在还要等夜鸦那边的消息。”
舅舅点了下头，又问起仓库里的事。
季沉也没有隐瞒。
“那群人来自无赦，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舅舅的神色认真了些。
“这个组织我知道，不是什么好处理的角色。既然他们已经盯上你，后面大概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季沉没有否认。
舅舅继续道：“如果有需要，瓦莱尔家可以帮你。”
“不用。”
季沉回答得很快。
“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我想自己解决。”
舅舅听完，哼了一声。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以前你想怎么拿命拼，是你的事。现在你是我外甥女的男朋友，就得把她也算进去。”
“以后想逞强之前，也得考虑考虑我们苒苒。她这次为了找你，连马赛警方和宪兵都惊动了。你要是还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最后担惊受怕的是谁？”
季沉点了下头。
“我知道。”
舅舅看了他一会儿。
“说实话，你这个身份，我不可能一点意见都没有。但苒苒把你带回来，就说明她已经做了选择，我不会替她决定该喜欢谁。”
“我只看一件事——你以后怎么对她。”
“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过问，但从现在开始，别让她因为你受伤。”
季沉这一次没有犹豫。
“不会。”
“我会保护好她。”
舅舅这才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两人从会客室出来时，黎苒正坐在客厅里等。
她原本还担心舅舅会不会为难季沉，结果一抬头，便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比进去之前缓和了不少。
黎苒狐疑地看向舅舅。
“你们说什么了？”
舅舅看她一脸想知道的样子，倒是笑了。
他走过去揉了把她的头发。
“男人之间的事。”
黎苒立刻拍开他的手。
“舅舅！不要弄我头发。”他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黎苒这才凑到季沉旁边。
“没事吧？”
“没有。”
季沉低头看她。
“你舅舅还挺喜欢我的。”
黎苒满脸不信。
“你少自恋。”季沉笑着牵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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