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熬了几个通宵？"他问。
沈曼妮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难掩得意："你猜。"
"看你这黑眼圈，少说三个。"
"何止。"沈曼妮转过身，把文件夹递给他，"验收单。两艘船，全部按你的清单改装完毕，今天上午交付。"
叶阳接过文件夹，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改装项目，每一项后面都有老王和质检员的签字确认。
大枫叶号：极地破冰加固模块，已完成，船首加装高强度合金钢板，破冰能力提升到三米厚冰层；应急保温舱，已完成，全船供暖系统升级，零下三十度可正常作业；冷库扩容，已完成，新增两千吨储存能力，总库容翻倍；极地导航系统，已完成，冰区雷达、热成像、抗冻通讯全面升级。
二号船同样一页页列满。
叶阳一页页看过去，点了点头："十天的活，你们真干完了。"
"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人能停，机器不能停。"沈曼妮说，"老王那帮人，硬是熬了十天的通宵。"
"人呢？"
"刚放回去补觉。"沈曼妮笑了一下，"要不是你答应了三倍加班费，他们早就撂挑子了。"
叶阳合上文件夹："钱不是问题，活干得好就行。"
"走，上船看看。"
叶阳和沈曼妮并肩走上大枫叶号的舷梯。
甲板上，新装的极地设备一目了然。船首那层新焊上去的合金钢板，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像给这艘钢铁巨兽套上了一层铠甲。
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身上还是那件油渍斑斑的工装，手里拎着个扳手。
"叶董，您看这破冰板。"老王指着船首，语气里带着老手艺人的自豪，"三厘米的高强度合金，军工级的。别说是浮冰，就是三米厚的冰层，一拱也能顶开。北极那边专业破冰船用的，也就这个材料。"
叶阳伸手拍了拍那层钢板，点了点头。
"保温舱在下面。"老王带着他们往下走。
应急保温舱设在船舱中部，是一个独立隔断的区域。走进去，暖意扑面而来。
"这里面的供暖系统，用的是船用锅炉加热循环。零下三十度，舱里能保持在十八度以上。"老王拍了拍墙上的仪表盘，"万一外头有人失温，抬进来，十分钟就能缓过来。"
叶阳环顾一圈，心里暗暗点头。
这些设备，系统里也有对应的极地装备，但那是给他一个人用的。船上这几十号兄弟，靠的还得是这些实打实的改装。
"冷库呢？"叶阳问。
"在后面。"老王带着他们往船尾走。
新扩容的冷库，规模几乎顶得上原来的一倍。走进去，白汽腾腾，一排排货架空空荡荡地码着，就等着装鱼。
"两千吨。"老王伸出两根手指，"这趟要是真能装满，那可就是笔大买卖了。"
叶阳没说话，只是看着这座冷库。
两千吨的鳕鱼，如果按冰岛那边的行情……
他摇摇头，没往下想。鱼还没捞到手，想这些没用。
从船上下来，叶阳把沈曼妮和老王留在了船厂，自己开车去了集团总部。
总部的训练场上，五十个人站成五排，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这些人，是叶阳让张大鹏从公司一百五十号人里一个一个挑出来的。
标准就一条：能吃苦，能扛冻，还得能打硬仗。
此刻，一个穿着厚实极地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队伍前面，正在讲解最后一项极地生存课。
"零下三十度的海水，人掉进去，十五分钟内就会失去意识。"教官声音洪亮，"所以，作业的时候，所有人都必须穿好救生衣、系好安全绳，任何人不准单独行动！"
"听明白没有！"
"明白！"五十个人齐声吼道。
叶阳站在训练场边上，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张大鹏小跑过来，递上一份名单："阳哥，五十个人，全在这儿了。三天极地生存培训，昨天全部通过考核。"
"医疗团队呢？"
"配了两名医生，四名急救员，药品、除颤仪、抗冻血清，全齐了。"张大鹏顿了顿，"还有保暖装备，每人两套极地作业服，一套备用。"
叶阳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物资呢？"
"燃油按十五天航程备的，食品按二十天备的，淡水充足。"张大鹏掰着手指头数，"备用零件、渔网、索具，都过了三遍清点。"
"出发时间？"
"后天一早。"
叶阳"嗯"了一声，把名单折好，揣进兜里。
"通知下去，明晚之前，所有人到港待命。"
"收到！"
傍晚，叶阳回到办公室，把今天的验收和培训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关上门，拉上窗帘，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全球海域图鉴系统的主界面跳了出来。
右上角，那个倒计时依旧在跳动：
【距离冰岛海域对决开始：4天16小时05分钟】
最后五天了。
叶阳盯着这个数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启航。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曼妮发来的消息。
"验收单你还没签字。明天来船厂补上。"
叶阳回复："好。"
过了一会儿，沈曼妮又发来一条：
"叶阳，这次去冰岛，你有几成把握？"
叶阳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然后打下一行字：
"十成。"
沈曼妮秒回："吹牛。"
叶阳嘴角微微上扬，没再回复。
他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的海面像一块化不开的墨。
后天一早，大枫叶号和大枫叶二号就要鸣笛起航，直奔北大西洋冰岛。
那里，藤田秀一的北海联盟，已经摆好了阵势，等着他。
叶阳抬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自己的倒影。
"冰岛见。"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
与此同时，在北大西洋深处的某个角落，三道巨大的身影正破浪前行。
胖虎、小八、大蓝。
它们已经先他一步，朝冰岛海域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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