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快穿之妾室上位手册 > 第4章 平妃4
康熙点了点头,又说:“这几日你先别来了。

让你姨母好好静养着。

朝中的折子,你代朕先看着。不懂的,拿去问朝中大臣,索额图也行。”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她醒来之前,你先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她若看见你,心里又要难受。”

胤礽咬了咬嘴唇。

他知道这是皇阿玛在护他,更是在护着着姨母,怕她情绪波动,毒再反复。

可他心里还是难受。

难受姨母不想看到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低声道:

“皇阿玛,姨母若是生气,觉得不解恨……儿臣可以让她得偿所愿的。只要姨母高兴,儿臣什么都行。”

这话一出口,康熙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一拍案几,茶盏震得哐当响:“胤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太子,是储君,是朕的儿子。你的命就轻贱到这个地步?

她救你的时候拿命去挡横梁,你现在拿命去赔她的气?你拿什么对得起她,对得起朕,对得起这天下!”

骂得凶,可胤礽看见皇阿玛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他太了解自己的阿玛了。

皇阿玛是在演给他看,也是在演给自己看。

皇阿玛心里未必没想过这个法子,可皇阿玛是皇帝,皇帝不能承认自己会拿储君的命去哄一个女人开心。

所以皇阿玛要骂他,骂得越狠,越显得心里没这个念头。

胤礽赶紧伏地叩首,一副被骂醒了的模样,声泪俱下地说了些“皇阿玛教训得是,儿臣再也不敢了,是儿臣不孝,辜负了皇阿玛的良苦用心,以后一定珍惜自己的性命,不让阿玛担忧伤心。”

说得,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装昏迷的卿月,透过灵视,把这场父子对戏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胤礽伏在地上抽抽搭搭的样子,在心里笑得直打跌。

这孩子,装哭的功夫比她还差。眼泪倒是真有,可那声调里的委屈,分明是演给康熙看的。

康熙呢,居然没看出来。

她一边笑,一边在心里感叹,当局者迷,古人诚不欺我。

康熙又训了几句,到底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胤礽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信任。

胤礽抬起头,父子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去吧。”康熙说。

胤礽磕头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之后,康熙又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到床榻边,坐下来,重新握住卿月的手。

而乾清宫外,更是风雪欲来。

梁九功捧着那道旨意往内阁走的时候,两条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他在御前伺候了皇帝这么多年,什么恩宠没见过?

可拿年号做封号,属他真没见过。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熙贵妃。

这三个字一出去,满朝文武得炸,六宫妃嫔得疯。

可他梁九功不炸也不疯。

他是皇上的人,这辈子只能是皇上的人。

可他也得给自己留条保命的退路。

熙贵妃如今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他得罪不起。

太子对她比亲额娘还亲,他也得罪不起。

虽说现在两人生分了,可要突然和好了呢?

梁九功在心里拿定了主意:往后这位熙贵妃的事,他得比伺候皇上还上心。

但太子和熙贵妃那两边,他不站队,不掺和,谁都不得罪。

这皇上的心往哪边偏,他管不着,可他的伞得往两边都遮着。

他把旨意交到内阁,有人摇头说皇上此举太过,有人摸着胡子揣测圣意,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熙贵妃三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内阁里几位老臣对着那道旨意看了又看,谁也不敢先开口。

年号做封号,这是本朝头一遭。

他们伺候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自认为了解圣意,可这一道旨意下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看走了眼。

退出来的时候,乾清门外几个大臣还在嘀嘀咕咕。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耳朵却竖着。

有人低声说皇上这是昏了头,有人摇头说熙贵妃怕不是狐狸精转世,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让自己的妻女跟熙贵妃攀上关系。

梁九功在心里暗暗记下这几张脸。

往后这些人,有的得远着,有的得留心,有的或许能递个消息卖个人情。

回到内廷,他看见几个小太监凑在廊下咬耳朵。

见他来了,一哄而散。梁九功没训人,只扫了他们一眼。

这些小崽子心里想什么他清楚,无非是盘算着平妃宫里的差事如今成了香饽饽,想钻营个门路。

他不点破,也不拦着。

各人有各人的命。

只要别在他眼皮子底下闹出乱子,他懒得管。

他在殿外站定,深吸了口气,把所有的盘算都压下去,推门进去时,脸上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恭谨和恰到好处的忧心。

康熙还坐在床榻边,握着熙贵妃的手。梁九功轻手轻脚上前,换了盏热茶搁在案上,又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

这宫里,聪明人不止他一个。

可聪明人太多,能活到最后的,从来都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聪明,什么时候该装傻的。

梁九功垂下眼,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的那点灰,在心里叹了口气。

往后这后宫,怕是要平静不起来了。

而后宫里头,那些妃嫔们的脸色,确实一个比一个好看。

德妃听到消息时,手里的佛珠停了半拍,随即又转了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把念珠转得更慢了些,嘴唇微动,念的是往生咒。

念完一遍,她睁开眼,对身边的宫女说:“把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冬衣再添两件。天凉了。”

宫女应声去了。

德妃重新闭上眼,原本嘴角那抹弧度,已经看不见了。

熙贵妃。

她心里清楚,这后宫的格局从此彻底变了。

可她不急。

她有儿子,有耐心,有时间。

恩宠再盛,也盛不过十几年月。

她等得起。

而另一边,也不着急的卿月,也没有清醒。

虽然毒是解了,脉也稳了,可她躺在那里,像是沉进了一场永远做不完的梦里。

康熙守着她,从深夜守到天亮,又从天亮守到黄昏。

梁九功端着参汤进来,搁在案上换了一碗又一碗,最后实在忍不住,凑上前低声道:

“皇上,您歇一会儿吧。贵妃娘娘这儿有奴才盯着,太医也在外头候着。您要是熬坏了身子,娘娘醒来瞧见,心里也不好受。”

康熙没答话。

他坐在床沿,一只手握着卿月的手,另一只搭在膝上,

拇指无意识地碾着袍角的织金暗纹。

他眉骨下的那双眼熬得通红,眼窝陷得更深了,面色蜡黄,唇上起了干皮。

可他就那么坐着,一看就是不愿意离开。

梁九功也不敢再劝,退回去,把参汤又端出换了碗热的。

康熙心里想一直守着卿月,亲眼看到她醒。

但两天两夜都没合眼,身体终究是撑不住的。

加上得知毒已经解了,心里大石头已经落地的康熙,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阖的眼。

他只觉得卿月的手在掌心里暖着,暖着,困意便像潮水一样从四肢漫上来。

他没松手,头慢慢垂下去,肩膀塌了,最后整个人伏在床沿上,就那么睡了过去。

睡得极沉,却极短。

不到三个时辰,他猛地惊醒了,像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拽了一把。

他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去看卿月的手。

那只手还在他掌心里,温热的。

然后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见了一双眼。

卿月正望着他。

她的脸还是白的,唇上也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是醒着的,清明得很,定定地落在他面上,像一汪深潭里倒映的月。

她不知道醒了多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康熙整个人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堵着,好一会儿才发出声来。

他猛地起身,俯下去,把卿月连人带被子一起拢进怀里。

动作快得像是怕她再睡过去,怕眼前这一幕又是虚的。

可他到底还留着分寸,只把她上半身拢住,没整个人压上去。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又急又重,胸膛起伏得厉害。

“还好醒了。”他哑着嗓子,声音抖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猛的吸了口气,又补了一句,“醒了就好。”

卿月被他抱着,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察觉到康熙竟然在害怕的颤着抖,她才慢慢抬起那只没被他攥着的手,绕过去,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没说话,就那样轻轻的拍了拍。

康熙的背僵了一瞬,然后他松开她,退开半步,低头看她的脸。

他以为她醒来会恼他,会扭过头去不理他,甚至做好了被她冷言冷语扎几句的准备。

可她竟然拍了拍他的背。

她那么生气,那么委屈,到头来还是哄了他。

他何其有幸,才能遇到如此好的卿月。

他看着她,眼底的光亮起来,嘴角牵了牵,想笑,又怕笑得太张扬让她觉得轻浮不适。

于是,往近凑了点,道“谢谢我的熙贵妃。”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满足,“还愿意陪着我。”

卿月看着他,脸上并没有因被升一级位分而高兴的喜悦,反而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她像是没听明白,又像是听明白了却想不通。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还带着久睡之后的沙哑。

康熙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他垂下眼,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才重新抬眼看她,语气放得极缓极认真:“不是冲喜。你别乱想。是朕不想再委屈你。”

他顿了顿,像是把后面的话在思虑再三后才决定说出来,“朕原本想直接封你为皇后。

可你的身子……朕怕现在封你,那些繁文缛节会累着你。

再说赫舍里氏那边,你若做了皇后,他们必然要贴上来。

朕知道你厌恶他们。朕不想那些脏东西影响你的心情。

皇贵妃也一样,位份太高,盯着你的人就多。

朕想处理完那些人,那些事,再让你安安生生的当上皇后。”

卿月怔怔地看着他。

她记起来了。

昏迷的时候,意识沉在深处,可耳边一直有声音。

她听见他喊她卿月,听见他求她别死,听见他说什么都答应她。

她以为那些都是濒死时的幻觉,是他怕她们死对他名声不好才说软话。

她以为他封贵妃不过是堵她的嘴,顺手给个名分,好让这件事翻过去。

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哑的,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刚昏着的时候”,说着故意故意顿了一下,目光往他脸上扫了一遍,停在他发红的眼眶上,“曾听到了好些话。”

康熙喉头滚了一下,知道她心里那道坎还横着。

他造的孽,他自己受着。

他只能认真的看着她,无比郑重地说道:“都是真的。你知道你封号的熙是哪个字吗?”

卿月眨了眨眼,如实道:“不知。”

康熙笑了笑。“我年号的熙。康熙的熙。”

他看着她,目光沉而缓,“原本朕想封你为宸熙。宸字贵重,可朕总觉得不吉利。

思来想去,还不如光从朕的年号里拆一个字给你。可还喜欢?”

卿月听到“宸”字不吉利的时候,心里顿时明白了。

当年关雎宫那位宸妃,海兰珠,宠冠后宫,生的儿子皇太极就享受储君的待遇。

而康熙的生父福临,也在心爱之人董鄂妃生下孩子后,说是“朕之第一子”,要大赦天下。

后来不管是海兰珠,还是董鄂妃母子都没了,皇太极和福临两任帝王也跟着去了。

不说皇太极那时,光他阿玛福临在时,孝庄受了多少委屈,康熙都看在眼里。

他被孝庄一手带大,祖母的隐忍和苦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宸字对他而言,是扎在祖母心口的一根刺,自然他从心里就会抵触。

加上宸妃红颜薄命,不吉利还是证据充足的。

而熙字,她确实喜欢。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面上却什么都没露。

她只是看着他,轻声问:“是因为我当时那些话?”

康熙摇了摇头。

“不全是。朕之前顾虑太多,让你误了心意。”他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认错,“是我的错,我一直以为……”

卿月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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