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快穿之妾室上位手册 > 第3章 平妃3
说句不好听,就算赫舍里家再不好,也是他的母族。

他若亲自去告发,朝野上下会怎么看他?

一个连母族都不要的太子,日后还怎么立足?

她不要他为了她毁了自己的前程。

她只要他好好的,稳稳当当地做他的太子。

那孩子哭得不成样子,最后终于答应了。

可从那以后,他再不肯见再见赫舍里氏的任何人,也不肯收送来的任何东西。

他把她对他的好,一点一点都记在了心里,比对任何人都还亲。

也是因为这样,赫舍里家才慌了。

他们发现,自己委以重望的太子,心全偏向了那个庶出的姨母。

他们送进去的棋子,反过来拿捏住了他们最要紧的命脉。

所以他们恨她。

所以她那嫡母才会进宫来,演了那么一出。

那老妇人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

她不过是将计就计,顺势而为罢了。

对于她看着长大的保成,她才不恨呢。

她若恨他,也不会苦心经营这么一出。

保成如今大了,太子妃也娶了,朝中事务渐渐开始经手。

他越做越好,好到让康熙欣慰,也让康熙忌惮。

帝王正值盛年,怎么会舍得放权。

可太子的成长注定会分走他的权柄,长此以往,父子之间的情分会被猜忌一点点啃干净。

到那时,她这个受宠又深得太子敬重的姨母,就会成为夹在中间最尴尬的人。

与其等到那一天,等到做什么都不对,不如先下手。

趁着现在康熙对保成还有情分,趁着这父子俩还没走到那一步,她来唱一场大戏。

她要让康熙看见,她这个“可怜”的女人,被逼到了什么份上。

她要把太子对她的“隐瞒”变成一种伤害,再把伤害变成一种愧疚。

让这对父子都欠着她。

保成会因此更亲近她,康熙会因此更放不下她。

她要一石二鸟,把这局棋下成谁也破不了的死局。

至于保成要承受的痛苦,那是必走的路。

他太心软了。

这一点,不像他父母两人。

若是平常人家,心软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在这帝王之家,心软是最要不得的东西。

她今日让他真正的痛这一回,来日他才能在这把椅子上坐得更稳。

她护不了他一辈子,只能趁自己还有余力的时候,推他一把。

就在卿月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两日,乾清门外的朝臣们来了又散,散了又来。

折子堆得比人还高,可谁也见不着皇上的面。

梁九功隔两个时辰出来传一次话,说皇上偶染风寒,暂不视事。

可宫里哪有不透风的墙。

平妃吐血昏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六宫。

有人去求见,被挡了。

有人偷偷打听,挨了顿板子。

反而这两天,后宫静得反常。

平妃宫门紧闭,太医进进出出,康熙寸步不离。

消息传不出去,猜测便像野草一样疯长。

有人说平妃不行了,有人说皇上守了两天两夜没合眼,还有人说是太子下的手,当然这话刚冒出来就被旁人啐了回去。

可越是捂着,私底下的话就越难听。

永和宫那边,德妃照常礼佛,抄经,逗弄小儿子。

她身边的宫女憋不住,悄声说平妃这回怕是不好了,德妃连眼皮都没抬,只把手里那串碧玉佛珠转了一颗,缓缓道:

“慌什么。太子醒了,她出事。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顿了顿,将佛珠搁在膝头,望着窗外簌簌落下的枯叶,“皇上两天没上朝,又能说明什么,之前宜妃难产时,还不是两三天都没上朝。

再者说太子也醒了。事情就有余地,不管是平妃和太子谁更技高一筹,于我而言,都是赚的。”

宫女似懂非懂,德妃也不再解释,只重新拿起佛珠,一颗一颗拨过去,眼皮低垂,嘴角那点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后宫里的恩宠像潮水,涨得越快退得越急。

她生了三个孩子,活下来两个,靠的不是皇上的宠爱。是熬。

熬过一批又一批得宠的、失宠的、疯了的、死了的。

谁是最后的赢家,从来不看前半程谁跑得快,只看谁站到最后。

翊坤宫那边就更热闹了。

宜妃把新送来的几盆腊梅全剪了,枝枝丫丫落了一地。

她蹲在地上拾花瓣,嘴里念着:“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呢?”

身边伺候的嬷嬷劝她别多想,她拍了拍手上的泥,歪着头笑了,“多想?我倒是想不多想。

可你瞧瞧,这么多年,除了本宫,哪个女人能让皇上两天不踏出殿门的?”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红颜未老恩先断。本宫当年也有这份情。现在呢?不过两三年,皇上连翊坤宫的门朝哪开都忘了。”

嬷嬷不敢接话。

宜妃也不在意,把剪下来的花枝往瓶里一插,对着那花端详了片刻,“好看是好看,也就能新鲜几天罢了。等着吧,再浓的情,在皇上那也就值个两三年。”

她说得漫不经心,可那水壶搁在地上的时候,力道重了些,壶里的水晃出来,打湿了她的鞋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去擦,转身进了内室。宜妃说得对,也不对。

康熙这两天不仅没上朝,他甚至连膳都咽不下,端到面前的粥碗原样搁回去,凉透了,又被梁九功换下去。

他坐在床榻边,手里攥着卿月的手,拇指一下一下摩挲她冰凉的指尖。

直到到第二日深夜,殿内忽然响起几声低低的欢呼。

王世德从床前退开两步,擦了把汗,对康熙道:“皇上,娘娘的脉象稳住了。毒已解了大半,命……命是保住了。”

康熙猛地抬起头。

他盯着王世德,像没听清似的,又像不敢相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目光转回卿月脸上。她的脸还是很白,可呼吸比先前均匀了,胸口的起伏也踏实了些。

他握着她的手,把脸埋下去,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

梁九功在旁跟着念了句,“老天保佑。”

康熙愣了好一会儿。

他才低下头,把卿月的手举到眼前,盯着她掌心里那道被他攥出来的红痕,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他抬起另一只手,极轻极慢地抚上她的脸,从眉心滑到鼻尖,再从鼻尖滑到唇角。

指腹下那点温热的、活着的触感,让他喉头猛地一哽。

“阿布喀。”他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阿布喀,博罗库。”

谢天谢地。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满语里对苍天的敬畏和感激,此刻比任何汉话都更贴他的心境。

缓了半晌,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

梁九功赶紧上前伺候。

康熙走到外殿,提笔蘸墨,一气写下一道旨意。

梁九功在旁边看着,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到最后嘴都快合不拢了。

旨意写得简短却极重:平妃赫舍里氏遭奸人暗算,身中剧毒,幸得太皇太后在天之灵护佑,得脱大难。

此乃天降之福,着即晋封为贵妃,封号熙。

熙,不是禧,也不是熹。

反而是,年号里的那个字。

梁九功捧着旨意退出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跟在康熙身边二十多年,从没见皇上拿年号做封号。

大清的妃嫔封号,向来是从内务府拟定的吉祥字眼里挑,贤、淑、德、庄,再不然就是宸、丽、婉,都是有典可循的。

可熙这个字,它不一样。

它是当今天子的年号,是康熙的康、熙二字之一,是万民称颂、载入史册的国号。

这个字只属于皇帝,只属于这一个时代。

如今皇上把它拆下来,给了平妃。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往后,史官落笔,民间传颂,只要写到康熙的年号,就绕不开她。

熙贵妃三个字,将和康熙二字永远捆在一起。这不是贵妃,这是皇上把自己的半壁名号分给了她。

第一个知道的,还是跪在殿外整整一天、刚被叫进来的胤礽。

他踉跄着进殿,靴底在门槛上磕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顾不上这些,眼睛先往内殿的方向扫了一眼,看见姨母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可胸口还在平稳地起伏。

那颗悬了一天一夜的心才落回原处,紧跟着又被梁九功那声“熙贵妃娘娘”给提了起来。

他愣在那里。

别说贵妃,他姨母皇后都担得起。

熙。

他从头到尾没想过皇阿玛会做到这一步。

熙字做封号,拿年号哄人开心。

阿玛这招确实很不错,等他当上皇帝,给姨母的太后封号也要加上自己的年号。

只是太后太过久远,但皇后嘛!

宫人们都说,他的生母孝诚仁皇后,才是皇阿玛心里最深的那个人。

所以他才被立为太子,所以他才被皇阿玛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可胤礽从小就知道,不是这样的。

皇阿玛提起额娘的时候,语气平稳,措辞精准,像在评价一个称职的臣子。

额娘做皇后做得极好,母仪天下,与皇阿玛并肩而立。

但皇阿玛看额娘的眼神里,没有光。

后来额娘去了,皇阿玛伤心了许久,可那伤心里头,七分是愧疚,三分是追忆。

再后来,后宫里的娘娘们一个接一个地进来,皇阿玛的伤心也就淡了。

他有了新的妃子,新的皇子,新的日子。

额娘变成了宗庙里的一尊牌位,一年祭上几回,便再无其他。

可姨母不一样。

胤礽记得,他五六岁的时候出痘,高烧不退。

姨母守在他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烧得迷糊的时候,听见姨母在跟皇阿玛说话。

皇阿玛说,你去歇着,朕来守着。

姨母说,我睡不着,我守着保成心里才踏实。

皇阿玛就叹了口气,没再劝,只搬了把椅子坐在姨母旁边。

两人一个看孩子,一个看另一个。

那时候他还小,只觉得大人们怪得很。

等他大了,再想起那个画面,才咂摸出一点味道来。

皇阿玛看姨母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不愿意再深想下去的胤礽,连忙跪下行了大礼,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他看见皇阿玛坐在床榻边,面容比两天前憔悴了太多,下巴上冒了青茬,眼底乌青一片,可眉眼间那股子冷厉却化开了许多,像一潭被雨水冲刷过的池子,沉静底下藏着说不清的东西。

胤礽心里揪了一下。他想说很多话,可张了张嘴,只挤出几个字。

“儿臣不孝。对不起姨母,也对不起皇阿玛。”

康熙也在看着胤礽。

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从抱在怀里喂饭,到扶着他上马,再到让他站在朝堂上听政。

可此刻他看着这个儿子,竟有些看不透。

他不知道保成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不知道保成是真的不怨姨母下毒,还是在以退为进,等日后算这笔账。

他当然希望是前者。

可他是皇帝,他见过太多人把真心藏起来,用最漂亮的词句包着最狠的刀子。

他沉默了一阵,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她给你下毒,是她不对。朕本该罚她,给你一个交代。”

胤礽猛地抬头,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是的!皇阿玛,都是奸人陷害,姨母不知情的!

是儿臣不好,儿臣没有多关心姨母,才让她被人钻了空子。姨母受了那么大的罪,儿臣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怪她。”

他说得又急又快,脸涨得通红,眼眶里那泡泪终于没兜住,啪地砸在手上。

康熙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半晌,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头一次带了点近乎疲软的郑重:“保成。

她这件事是你姨母做得不对。

可她终究是你姨母,是疼你爱你用性命保护过你的长辈,她已经拿命偿了过了一次。

这件事就过去了,朕不想再追究对错了。

你也别放在心上,更不许恨她,不许做任何伤她的事。听明白了?”

胤礽磕了个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砖面上,声音闷闷的:“儿臣明白。是儿臣对不起姨母,又怎么会恨姨母呢?

儿臣若恨姨母,自当被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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