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盗墓小天师 > 第417章 割肉剜骨(二)
直到项云龙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向后倒在雪橇上,后脑勺“咚”地撞在地上也毫无知觉。

从他喉咙里发出一道低沉的吼叫,像被什么东西从胸腔里往外撕开。

老扈和小李一起发力,才把他重新按回雪橇里。

项云烟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了自己抖动个不停的手。她左手用纱布压住伤口的边上,右手刀尖已经划了下去。

只是轻轻一刀,从烂肉最外沿切进去,刀锋割开腐肉的一瞬间,黄脓混着黑血流了出来,有些还溅在她的手指上,可项云烟连眼都没眨一下。

“按住!”她只说了这一句。

我们立马压得更紧了。

项云龙的腿在雪地里一阵一阵地抽搐,就像是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他咬着毛巾的嘴角已经有血丝渗了出来,可他依旧圆睁着双眼,一声不吭。

白静在旁边给项云烟递着纱布,沈教授则背过身默默念起了藏语祷告,多杰蹲在一边给项云龙擦着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谢疯子站在风口,侧着身,像是在给我们挡着风。

项云烟下刀很细,她一刀一刀地剜着,把那些泛白发黑的部分全刮了下来,挑得极为仔细。

以至于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她也没停下。我们只听得见刀锋刮过肉的声音,和项云龙鼻腔里抑制不住的哼声。

老扈别过脸去不敢看,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挺住啊兄弟,回头我打只狼给你炖汤哈,咱补回来就没事了,嗷……”

也不知过了多久,项云烟忽然停下手。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把手里的刀直接插在了雪地上。

项云龙整个人已经不动了,瘫软在雪上,脸色惨白,毛巾从嘴里吐了出来,上面两排深深的牙印。

老扈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过了几秒,才咽了咽口水说:“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项云烟没起来,就跪在雪里,用酒精把伤口重新冲洗了一遍,再撒上消炎粉,用纱布仔仔细细地一层一层包了起来。她包得很慢,很紧,像精心制作一件艺术品。最后她还不忘打了个结,抬头看了看我们,又看看项云枫,说了声:“好了。”

项云枫一直站在旁边,脸上一脸的坚毅透着心疼:“辛苦你了,云烟。”

项云烟没说话,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还好旁边的项云枫眼疾手快一把给扶住了。

没想到项云烟见状趁机一倒,直接就像个树袋熊一样趴在了项云枫身上,娇滴滴的说:“大师兄,人家真是累坏了,头都晕了呢。”

“云烟,你好好的,这里这么多人呢?”项云枫一脸的尴尬,推又不是不推又不是。

“不嘛,不嘛,人家要抱抱……”

“得,又来了!”老扈看得直摇头,走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我和小李把项云龙在雪橇上安顿好,身上盖上厚厚的毛毯,只露出两个鼻孔透气。

老扈钻回大石头底下,往雪地上铺了张皮褥子,直接往地上一坐。还不忘冲谢疯子挑了挑眉,然后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块油纸包着的冻肉、一把挂面。

“就知道你们这帮人只会啃冻干粮,老子早有其他准备,你们看!当当当当……”说完双手就是一个亮相,又摸出来几个鸡蛋。

老扈把铝饭盒放在火炉上,先装进去一盒雪,等着雪慢慢化开。

老扈再摸出随身的匕首,把冻肉切成薄片,丢进饭盒里,等着油花慢慢煎出来,再把鸡蛋液加进去,最后下入挂面,再摸出三个冻得硬邦邦的糌粑,搁在饭盒盖上烤着,齐活!

可煮了好久,饭盒才咕嘟咕嘟的冒起泡来,在高海拔的地方,面是真难煮熟。好在肉味混着面香慢慢还是飘了过来,直往我们鼻子里钻。

项云烟最先凑过来,她蹲在饭盒对面,眼睛盯着冒泡的面汤,跟刚刚做手术的时候,完全像是换了个人:“可以啊老扈,你背着我们还藏了多少好东西?刚才怎么不拿出来?”

“刚才你们一个个嚎得跟哭丧似的,我哪有心思整这个。”老扈拿匕首尖搅了搅饭盒,不让面沉底,“再说了,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家底,怎么能轻易暴露。”

多杰也偷偷凑了过来,献殷勤地说:“扈兄,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真是太香了!”

“行了行了,你说归说口水可别掉我锅里。”老扈得意地挑着眉,“在这地方喝上一口热乎的面汤,就是让我当皇帝我也不换啊。”

众人说话的功夫汤汁翻滚得更欢了。老扈把火拧小,招呼大家都过来吃。

“得了,都来分着吃。”

大家真是饿坏了,一拥而上。没一会儿就把一整饭盒的面分了个干净。

我接过来我的面汤,吹了吹上面的油花,轻轻嘬了一口。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老扈,还得是你啊!跟着你出来,就没让我饿着肚子过!”

“嘿嘿!啥业有啥攻!我们分工不同罢了,咱兄弟之间还讲这干啥?”老扈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

项云枫和谢疯子俩人坐在最靠风口的位置,背对着我们吃着,也不知道他们是啥表情。

白静坐在我边上,睫毛上还沾了碎雪,再轻轻抬手擦掉说:“吃饱了得赶紧出发了,要不然今天就达不到既定目标了。”

我们快速吃完,身上的寒气也都散了大半。收拾好东西,就启程开拔了。

还是和先前一样,步行的人走在前面。老扈和小李在前负责拉雪橇,我和多杰在后面负责推。

项云龙躺在雪橇上面,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可胸口还在起伏着。小白在上面跑来跑去,最后跑累了,往项云龙毯子里一钻,睡觉去了。

“这小白也通人性。”多杰擦了把汗说,“它还知道那里暖和。”

“它精着呢。”我说着抬头看了眼天,“风要变了。咱得加快了。”

我们继续往上走。风大了,雪也密了。丹增在最前面,用木棍一下一下点着雪,给队伍探路。

我走在雪橇后头,手时不时摸摸项云龙的胳臂,能感受到他身体体温还好,并没有发烧。

“王衍。”老扈在前面忽然叫了我一声。

“嗯。”

“你说,我们这趟能找到丹不?”老扈问。

“咋了?为什么这么问?”我说。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只是觉得这趟出来死的人太多了,可千万不要再是无意义的牺牲啊。”

我望着身后那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没说话。

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像在推着我们往上走,也像在把我们往更深的迷雾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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