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盗墓小天师 > 第411章 夏尔巴村
也不知道走了几天,就在那天下午,我们如蜗牛一样爬上一个高高的陡坡之后。

沈教授忽然招呼我们停住了脚,他抬起手,指着前方:“到了。就是这里。”

我抬眼望过去,整个人猛地一愣。眼前这座大山就这么硬生生地从大地里拱了出来,皑皑的雪峰直冲云霄,铺天盖地的冰雪就像一股脑朝我们泼了过来,这种面对面的震撼和压迫感逼得人呼吸都停止了。

“这…这就是珠穆朗玛峰?”我问。

“嗯!我们到了!”

沈教授膝盖一软,直直跪倒在雪地里。他捧起一捧雪捂在脸上,竟失声嚎啕大哭起来。这一路的艰苦逃命,再难再苦他都咬着牙坚持着,可真站到目的地跟前,心底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到底还是断了。

老扈没好气地说:“都到了,你哭啥啊?你看那边还有个小村子呢!这下死不了了,快收起你的马尿!”

他嘴上说得粗,可我却听得出来,他是故意在调动大家的气氛。沈教授埋在雪里的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也没理会他,只顾着宣泄积压多日的情绪。

我顺着老扈指的方向看过去。雪雾被吹散露出的地方,竟真的有个村子样的建筑群。

在村子的边缘能看到一排低矮的颜色各异的帐篷,有大半都埋在了雪里。还有几顶已经塌了,但最边上一顶还立着,烟囱里还在往外外冒着白烟。

“那边有活人。”白静说,声音也不自觉地激动了起来。

“真…真有人!老沈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会有村子?”老扈一脸震惊地问。

“这就是藏普村,是离珠峰最近的村子。”沈教授缓缓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满脸的冰碴子,抬手指向那片地界。

远远望去,一小片石头垒出来的土屋稀稀拉拉散落在荒原上,看不到几分烟火,屋后巨大的珠峰山体沉沉的压在天幕之下。

老扈撇撇嘴,勒了勒腰上的绳子:“那就别光看了,先过去,能不能找到人家借个落脚地再说吧。”

我们立即就像是捡了条命一样,向坡下的村子走去。

在离那顶冒烟的帐篷还有几十步的时候,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是一个女人!还是个外国女人!

女人金发碧眼,身材高大,身上裹着一件很厚的红色羽绒服。她看见我们这拨人,先是愣在帐篷口,然后快步走过来,边走边用英语喊,中间还夹着几个生硬的中文词:“你们…哪里来?受伤?”

我们走近了才看清,她三十出头的样子,鼻梁很高,眼睛蓝得跟冻住的湖水一样。头发从帽子里散露出来,金得像被太阳印上去的一样。

她一把扶住快要倒下的沈教授,又去拉了把白静。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一个人架住两个就往帐篷里拖。

“是俄罗斯人。”项云枫在我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嗯。”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帐篷门帘被掀开,一股暖烘烘的热气立马包裹住我的周身,暖得我眼泪水都差点流了下来。

那俄罗斯女人把白静和沈教授扶到垫子上坐下,又跑过来帮老扈拽雪橇。老扈这时候已经脱力了,一屁股坐在雪里,冲那女人连连拱手,用他那半吊子英语说:“三克油,三克油,你是我的亲姐,救命之恩呐……”

那女人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得发亮的牙:“我叫娜塔莎。先进来!”

老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了进来,屋里烧着厚实的牛粪火,冻得发僵的四肢慢慢活了过来。

我们不敢耽搁,合力将昏迷的谢疯子小心翼翼地抬进屋,轻轻安置在厚实的毛毡垫子上。

一路的风雪奔波,众人早已筋疲力尽了,待到身上的冰雪慢慢融化,一阵阵困意袭来,竟一个个歪着头睡了过去。

好在娜塔莎十分热心,翻出风干的牦牛肉和温热的酥油茶递给我们。我们缓了几个小时,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一个个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热食,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缓过劲来之后,我心里不免疑惑,开口问起了她的来历。荒芜的珠峰腹地,独自出现一个外国女人,实在是太过蹊跷了。

好在白静和沈教授英语都很好,沟通起来也不算困难。

娜塔莎端着茶杯,一脸笑意地跟跟我们解释道,她是专程来攀登珠峰的登山者,半个月前的上一次冲顶没能成功。同行的队友全都折返回去休整了,筹备下次冲顶的物资,唯独她独自留在了这藏普村里等候。

她说着指了指屋外错落的几顶颜色各异的登山帐篷,说那都是队友留下的,现在都空闲着,我们若是需要落脚休息,尽管随意使用。

原来是这样,我们道谢过后,便轮流搭手,将众人行李和谢疯子一并转移到了干净保暖的帐篷里安顿好。

闲聊间,娜塔莎说起了藏普村的事。这座距离珠峰最近的村落,世代居住的都是夏尔巴人。他们祖祖辈辈都守着这片雪域群山,从未离开过。村里人靠和往来的登山队、探险者置换些物资维生。村里的青壮年男子,几乎全都靠着做珠峰登山向导糊口。

只是如今村子愈发冷清,剩下的大多是走不动的老人和年幼的孩童。

她还特意提醒我们,这里的村民习性古怪,恪守着古老的雪域规矩,绝不允许外来人进村扎营,说是外来生人踏入村内,会惊扰神山的天神,会触犯雪域禁忌。这也是他们会在村子外围扎营的原因。

末了,娜塔莎看着我们,直言若是我们有攀登珠峰的打算,她可以代为进村打探,问问村里是否有空闲的夏尔巴向导愿意接这笔生意。

众人对视一眼,连日赶路身心俱疲,实在无力再连夜奔走。一番商议过后,我们决定今晚先好好休整一晚,次日再跟着娜塔莎进村,敲定向导的事情。

隔天我们早早喝过热茶,吃了肉干,这才缓过气来,我们就跟着娜塔莎往村子里走。

这个夏尔巴人的村子就在营地北面的缓坡下,十几户人家散落在雪线的边缘,屋顶压着厚厚的雪,只露出几截发黑的木梁和烟囱。烟从那些低矮的石头房子缝里钻出来,贴着地面流淌,就像一条条被风吹散的白色哈达。

一路上满是泥泞,到处都是牛粪。几个小孩从石墙后探出头来,小脸冻得通红也不怕,身上只穿一件薄薄的单衣。

他们一个个眼睛亮得出奇,看见我们也不怕,嘻嘻哈哈跟在后面赤脚跑着。老扈摸出半块牦牛肉干,掰成几块分过去,小孩们接得飞快,转身就跑,跑到远处又停下来,还冲我们做鬼脸。

娜塔莎笑着说:“他们是天神的小孩,不怕冷,也不懂汉语。”

“这小孩身体素质也太好了,都不怕冷的,怪不得这珠峰向导只有他们才能干,这才是老天爷赏饭吃啊。”老扈在旁边感慨道。

房子很矮,墙是用一块块扁平的石头和牛粪砌的,门框低得连我进去都要弯腰。屋檐下面挂着经幡,五色的布条被风雪咬得毛了边,可颜色还是看得出来,蓝白红绿黄,在这灰白天地间扎眼得很。

有一户人家的门口摆着个破旧的转经筒,铜皮上全是划痕,正随风“嘎吱嘎吱”的转着。

我走过去伸手拨了一下,里头的经卷呼啦呼啦地翻,声音很轻,却听得人格外得安心。

娜塔莎领着我们进了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是这里看起来规模最大的。只是走进去屋里依旧很暗,只靠火塘里几块牛粪饼烧着的那点光照亮。

房梁被烟熏得发黑,上头挂着一串串青稞穗和红辣椒。主人家是一个阿妈,年纪很大了,白发编成两条辫子盘在头顶,头上顶着一个牛角一样的巨大头饰,上面还串满了各色玛瑙、天珠,给人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阿妈的身上穿一件深褐色的藏袍,上面挂满银饰和绿松石。她坐在火塘边,手里转着纺线锤,嘴里念着经,见我们进去也不起身,只冲娜塔莎点了点头。

屋里没有电,也没有玻璃窗,只在墙上开了个不大的口子,糊着半张塑料布,风一吹就呼啦呼啦响。

我站在屋里,冷还是冷,可比外头强了不少。

娜塔莎用藏语和阿妈说话,语速很快,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阿妈一边听一边点头,从身后摸出几个木碗,用袖口擦了几遍,才提过铜壶给我们一人倒了一碗酥油茶。

这油茶浓得发黑,表面还浮着一层厚厚的黄澄澄的油,喝进嘴里咸得很。老扈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又硬吞下去:“这味也太狠了,跟喝鞋油一样。”

娜塔莎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说:“这茶是这里的命。夏尔巴人上山前都要喝的,他们说酥油茶能把人的魂从雪地里拉回来。”

老扈听了,皱着眉头又灌了半碗说:“什么魂不魂的,就是吃咸点好干活!”

我用胳膊肘怼了老扈一下,示意他别在这瞎咧咧。

阿妈示意我们坐下烤火,说着还不忘又给火堆扔了几块牛粪。

老扈一屁股坐在羊皮垫子上,小声在我耳边对我说:“这地方穷是真穷,可你看那阿妈手上的银镯子,那可是老东西了,怕是传了好几辈人。实在不行,我们把这些东西都买回去,倒一趟手都能挣不少。”

项云烟一脸鄙夷地接过话:“你能不能别走到哪都只想着钱?夏尔巴人会把值钱的东西都戴在身上,房子再破,可身上的东西不会卖。

我靠在墙边,慢慢喝着茶,听着娜塔莎和老人家说话。火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大得不成比例,像一群从雪山上下来歇脚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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