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和张起灵走后,店里又安静下来。沈清继续弄那块花梨木的木雕。
她把夹子拆了,用指腹沿着接缝摸了一遍,手感平整,没有凸起。又拿到窗前对着光看,胶线很细,不凑近几乎看不出来。
接下来是打磨,木雕的茬口在莲花瓣的位置,打磨的时候要顺着花瓣的纹理走,不能破坏原有的线条。沈清换了最细的砂纸,裁成小条,折了一下,捏在手指间,一点一点地磨。磨几下,用手指摸一摸,再用嘴吹掉粉末,看平整度。
周婷蹲在旁边看,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精细的地方,只能用手指去感觉。”沈清说着,把砂纸换了个角度,“眼睛有时候看不出来,但手能摸到。”
周婷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指。
磨了将近半个小时,接缝处已经完全平整了,手指摸过去没有任何阻滞感。沈清又用绒布蘸了一点核桃油,在木雕表面轻轻擦了一遍。油一上去,木头的颜色立刻润了,花梨木的纹理像水波一样漾开,接缝处的那条线彻底消失了。
周婷凑过来看,左看右看,愣是没找到原来裂开的位置。
“老板,这也太厉害了……”
“你练多了也能。”沈清把木雕放在工作台上,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把木雕用软布包好,放进柜子里,等客户来取。那件铜香炉昨天已经做完了,木雕也收尾了,玉如意她决定等明天再说。
她想起昨天想买的手机,趁现在空去买一下。
“周婷,你看着店,我出去一趟买个手机。”
“好嘞。”
沈清换了件外套,骑车去了附近的一条商业街。她记得那边有一家手机店,路过几次,店面不大,但看着还算正规。
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她眯着眼骑了两条街,在一家蓝白招牌的店门口停下来。店面玻璃门上贴着各种手机海报,诺基亚、摩托罗拉的广告花花绿绿的。
推门进去,一个年轻小伙子迎上来,穿着工装,胸前挂着工牌,笑容满面。“小姐,看手机?想买什么样的?”
沈清扫了一眼柜台里的样机。“能打电话发短信就行,不用太贵。”
“那您看看这款,诺基亚的,黑白屏,待机时间长,信号好,还耐摔。”小伙子从柜台里拿出一部深蓝色的直板机,递给她,“一千二,送一张一百块的话费卡。”
沈清拿在手里试了试,手感还行,按键不大不小,屏幕虽然小但字迹清晰。她按了几下,问了句:“能存多少电话本?”
“两百个,够用了。”
沈清想了想,又问了句:“有没有便宜点的?”
小伙子又拿出一部银灰色的,个头更小一些。“这款八百八,也是诺基亚的,功能简单,不能上网,但打电话发短信没问题。”
沈清拿起来试了试,比刚才那部轻一些,按键稍微硬了一点,但能接受。她问:“能存多少号码?”
“一百个。”
她认识的人不多,店里的客户留座机就行,需要存手机号的也没有几个人。
“还能便宜吗?”沈清说。
小伙子想了想,说:“可以再送四十块话费。”
“那就这个了。”
小伙子帮她装了手机卡,又试了通话功能。沈清拨了店里的座机,周婷接的,说了句“老板,听到了,清楚”,就挂了。
她把手机号抄在一张小纸条上,塞进钱包里。又从包里掏出八百八十块钱付了款,小伙子给开了发票,还送了一个黑色的手机套,挂在腰上的那种。沈清看了一眼,没挂,直接揣进口袋里。
出了手机店,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多。她在路上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想着买两串,给周婷也带一串。
回到店里,周婷在刷碎瓷片,沈清让她先洗个手,然后把糖葫芦递给她。
“老板,您还给我带了这个?”周婷接过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沈清“嗯”了一声,把新买的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坐下来开始存号码。
她先拨了王胖子店里的座机,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胖哥,是我,我买手机了,你记一下这个号。”
“哟,清清妹子终于有手机了!”王胖子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说,我记着。”
沈清报了一遍号码,王胖子重复了一遍。然后他说:“正好,我最近也买了个手机,你存一下我这个号,以后找我方便。”
沈清拿过桌上的笔,把王胖子报的号码记在手边的便签纸上,存进了通讯录。
“行,存好了。”
“那挂了,改天找你喝茶。”
沈清挂了电话,把便签纸折好塞进抽屉里。
她又翻开通讯录,给叶叔叔发了一条短信:“叶叔叔,我买手机了,这个是我的号。清清。”她没敢直接打电话,怕叶叔叔在部队开会或者训练,发短信稳妥一些。
短信发出去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叶叔叔回了一个字:“好。”沈清看着那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她又翻出黑瞎子的手机号,之前黑瞎子给过她一张纸条,她顺手塞进钱包里,一直没用。她从钱包里翻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照着上面的号码输了进去,然后发了一条短信:“我是沈清,这是我的手机号。”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你有张先生的电话吗?玉如意修好了方便通知他。”
两条短信发出去,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沈清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
周婷在旁边啃着糖葫芦,含混不清地问:“老板,手机好用吗?”
“好用,方便携带,还能发短信。”
周婷没再问,继续啃她的糖葫芦。
傍晚关店前,沈清把周婷今天处理的碎片看了看,有进步。
“不错。”沈清说。
周婷得了表扬,脸都红了,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沈清骑车直接去了老王家常菜。老板娘见她进门,笑着招呼了一声。她点了份青椒肉丝,一碗米饭,一碗紫菜蛋花汤。
等菜的工夫,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黑瞎子还没有回短信。她也没在意,把手机放在桌上,菜上来了,青椒肉丝炒得不错,肉丝嫩滑,青椒脆生生的,带着一点焦香。紫菜蛋花汤清淡爽口,她慢慢吃着。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黑瞎子回的短信:“收到,158XXXXXXXX,这是哑巴的手机号。”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符号,是用冒号和括号拼的那种。
沈清看了一眼那个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备注写了“张先生”。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吃饭。吃完结账,老板娘收了十八块钱。
出了小炒店,夜风迎面吹过来,她把手插进口袋,摸到手机硬硬的壳,觉得挺神奇的,时代发展的真快。
回到院子,将炉子点上。火苗舔着煤块,橘红色的光映在墙上,屋里慢慢有了暖意。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靠在沙发上翻了起来。
是讲明代历史的一本书,之前从潘家园旧书摊上淘来的,一直搁着没怎么看,今晚没什么事,随手翻开。
书里写的是明朝前期的朝堂和市井,言语平实,引了不少野史笔记里的东西。她翻到中间的一章,讲的是明初的一位传奇人物——汪藏海。
书上说汪藏海是元末明初人,曾参与明故宫、天观寺佛塔、曲靖城的修建,是当时顶尖的建筑家和风水大师。沈清看着这段,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下,这人挺厉害的。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570/17514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