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失去最后一点控制，机头彻底朝下，进入自由落体。
叶风左手探出去，一把攥住谭锦玥的胳膊。
谭锦玥正拿军刺扎进座椅靠背固定自己，被他一拽，整个人脱离座椅飞过来。
“抓紧！”
叶风右臂揽住她的腰，脚蹬驾驶台边框，整个人带着谭锦玥从碎裂的挡风玻璃位置射了出去。
身后，直升机带着刺耳的金属尖啸声继续坠落。
两个人在毒瘴里急速下坠。
四面八方全是浓稠的紫绿色毒雾，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耳边的风声告诉叶风——离地面越来越近。
太乙真气从丹田涌出来，沿着四肢灌注到体表。
金色的气罩在两人周围撑开，把逼近的毒瘴往外推了两米。
树冠。
叶风的后背先撞上去的。
接着枝干断了，手臂粗，碎裂的木渣飞溅开来。
巨大的冲击让下方的树冠也断了，比第一根粗，冲击力把气罩压缩了半寸。
不过千钧一发之际，缓冲到最下方的树枝没断。
大腿粗的主干弯成弧形，把两人的下坠速度硬生生卸掉了七成，然后反弹。
叶风借着反弹力调整姿态，双脚朝下。
落地。
脚底踩进泥地里，泥浆飞溅到膝盖高度。冲击波从落点往外扩了一圈，周围的灌木被震得东倒西歪。
叶风的膝盖弯了一下，卸完力，站直。
谭锦玥从他胳膊里挣出来，单膝跪地缓冲，军刺插进泥里稳住身形。
她抬头往上看。
什么都看不见。毒瘴太浓了，头顶就是一片紫绿色的天幕。
三秒后。
轰——
上方传来巨响。直升机残骸砸进了几百米外的山坡上，火光把毒瘴照成了橘红色。
爆炸的冲击波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热浪扑过来，把脸上的毒雾吹散了一瞬。
谭锦玥站起来，拔出军刺，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驾驶员没出来。”
叶风没接话。
来不及了，毒瘴灌满驾驶舱的时候那人就已经没了呼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令牌。红光还在闪。方向没变，频率更快了，总坛就在附近。
谭锦玥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子，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毒瘴够浓的。比我当年进来那次浓了不止一倍。”
她深吸一口气。
叶风看她。
谭锦玥的反应印证了她说的话，毒瘴对她完全没有影响。不咳嗽，不流泪，呼吸平稳，皮肤没有任何变色。
但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谭锦玥周围半米范围内的毒瘴在变淡。
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被吸进去的。
紫绿色的毒气丝丝缕缕地往她身上汇聚，钻进皮肤表面，消失不见。
谭锦玥自己也注意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绿色纹路，沿着经脉走向蔓延，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
“这是……”
叶风盯着那些绿色纹路看了两秒。
太乙传承的记忆库里有类似的记载。
莲心蛊。
一种寄生在宿主体内的变异毒虫，以毒为食，宿主对毒物免疫的同时，蛊虫会主动吞噬周围环境中的毒素。浓度越高，吞噬越快。
谭锦玥的“天生抗毒体质”，根本不是天生的。
是体内有东西。
叶风没有把这个发现说出来。之前帮她清蛊时并没清干净，但是不是现在该纠结这事的时候。
“你这体质在这地方比防化服好使。”
谭锦玥攥紧军刺，把绿色纹路的事暂时压下去。
“走吧。方向？”
叶风举起令牌。红光指向西偏南，大约三十度角。
两人刚迈出第一步。
窸窣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很密集，很有规律。不是虫子，是脚步。
叶风停住。
火光，直升机的爆炸火光把周围照得太亮了，方圆几公里内都能看到。
来了。
第一个人影从左侧的灌木丛里钻出来。
黑色短衣，面部罩着一个铜制面具，面具上有进气孔和过滤棉，简易防毒装备。
腰间挂着短刀，手里端着一把连弩。
连弩的箭头泛着暗绿色的光泽。淬了毒。
第二个、第三个……
叶风数了一下。
十四个。
从左侧、右侧、前方三个方向包抄过来，扇形阵列，间距三到四米，连弩全部对准叶风和谭锦玥的位置。
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看门弟子。
最后面站着一个人，身形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铜面具上多了两条红色的竖纹。
头目。
“外面来的？”头目的声音被面具闷住，瓮声瓮气的。
没人回答他。
头目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又看了看叶风和谭锦玥。
“活的。两个。”他抬起左手，比了个手势。
十四把连弩同时上弦。
咔咔咔——
机括声整齐划一。
“门主有令，外来者格杀勿论。”
头目的左手往下一劈。
“放！”
十四支淬毒弩箭破空而出。
叶风的右脚尖往地上一勾。
一块直升机舱门碎片被挑起来，从坠落时散落的残骸里飞起来的，半米长，钛合金材质，边缘锋利。
真气灌进去。
碎片在他手里转了半圈，然后被甩了出去。
碎片旋转着横扫过去，速度比弩箭快了三倍。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的断裂声。
六把连弩从中间被切断，弩臂飞出去，弩弦弹开，箭矢失去动力歪歪扭扭地栽进泥里。
三个持弩的弟子被碎片的余势带到，切口从左肩到右腰，惨叫着倒下去。
剩下的八支弩箭射到叶风面前。
他右手虚空一抓。
太乙真气凝成一团，把八支弩箭全部裹住。
箭头上的毒液被真气的高温蒸成绿烟，箭杆在半空中悬了一瞬，然后掉在地上，变成八根烧焦的木棍。
从头目下令到现在，两秒。
十四个人折了三个，六把弩报废。
剩下的人明显慌了。有两个往后退了半步，连弩端不稳，箭头在抖。
头目的反应比手下快。
他扔掉连弩，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上涂着厚厚一层黑色粘稠物质，刺鼻的腥臭味隔着三米都能闻到。
“杀！”
头目低喝一声，整个人弹射出去，直奔叶风面门。
刀法很快，角度刁钻。第一刀劈向脖子，被叶风侧头避开后，刀锋顺势往下划，第二刀切向腹部。
连续攻击，没有间隙。
叶风没躲第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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