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面对老太太的问题,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声音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余婆婆,我,.....”
老太太摸了摸脸,“进来说吧,蒋警官。”
几个人进了屋子,最显眼的就是那边一张黑白的照片,上面还放着供品,而那边放着厚厚一沓子整整齐齐剪下来的报纸。
蒋海潮望着桌上的那碗面有些坨了,“余婆婆.....”
“今天是我老伴的生日,那天,芝芝就是说想要跟那个小子在一起,我们不同意她才跑了出去。”
老太太手里夹着面条,一根一根的却怎么也塞不进嘴里,眼泪一滴滴往碗里掉,“对不住了,人老了,胃口也不好了。”
“你说要是那次我们答应她和那个小子结婚,是不是就没有这回事了?”
当初宋东家里成分不好,还是最小最不得宠的,自己也不学好没少犯事情,谁是父母也不能同意这个婚事。
空气里沉默了许久,余婆婆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芝芝,在哪里呢?”
“江南省潭水市,他们那边的公安很快会过来。”
“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走了也要知道怎么走的,明明白白的。”
邢勇带着小春和秦越铮他们是一天后到沪市的。
下了火车就看到了穿制服的公安来接他们。
“邢队长,沪市公安局魏俊德,蒋队让我来接你们。”
一路上魏俊德简单的把案子又说了一遍。
很快到了沪市的公安局,刚进办公室,蒋海潮迎了出来,“刑队。”
“蒋队,听说你们已经把死者当时的对象带过来了?”
“正在里面,咱们一起进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女警察扶着一个几近昏厥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这位是死者的母亲,我们刚才和她说了死者的大概情况。”
余婆婆咕噜一下跪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公安同志,求你求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
“余婆婆。”蒋海潮伸手将人扶起来,“我们会尽力的。”
邢勇几人跟着进到审讯室,里面坐着一个男人,有些呆愣,看到他们进去有些紧张,手不自觉的抓着桌子的边缘,“公安同志,余芝真的死了?”
“嗯。”
男人听到答案后,双手插入发丝嘴里一直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宋东,余芝失踪这么就你就没有先想过找人?”
“我.....”男人嗫嚅着嘴唇,“我以为她家里不同意就没纠缠。”
“她母亲发了那么多寻人启事,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什么?”
宋东颓然的拽着发丝,“当时我很生气,觉得余芝就是嫌贫爱富,后来看到报纸,我以为她是为了逼她爸妈同意,可是过了半年多了,还没有见人,我还以为她有别的对象就没关心这个事。”
蒋海潮小声的补充,“半年后,宋东有了新的对象。”
邢勇低垂着眼眸大概明白了。
“说说当时你和余芝约好私奔的事情。”
宋东嘀咕了一下,“过了好几年了,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当时,余芝打电话说他爸妈不同意我们的事情,她特别的难受,提出要私奔,她说在火车站等我,我就去了火车站里可是没有看到她人,我以为她后悔了还心里不爽来着。”
“后来过了几天她也没有联系我,我以为她是被家里人关着就直接跟我分手了,直到那天公安上门说余芝失踪了,我才知道她那天吵架以后就不见了。”
“公安同志,我那天因为她不见的事情还特别的难受喝了不少酒,好多人可以作证的。”
审讯下来,宋东这个人的确是没有任何嫌疑,之后的时候,他基本上也没有离开过沪市,根本不存在作案的动机。
宋东出来的时候,犹豫踌躇了片刻,“公安同志,余芝死的是不是很惨?”
蒋海潮看着眼前的男人,点了点头。
宋东别过头,眼圈红了许多,一句话没说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你们说他到底喜欢喜欢余芝啊?”
牛乔保环抱着胳膊,叹息了声。
“应该喜欢过吧,不过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小春不屑的嗤了声。
小家伙冷酷的样子都得牛乔保噗嗤一笑,“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
“哼~我阿奶说了宁愿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臭嘴,男人的话可以相信母猪都会爬树!”
秦越铮看着牛乔保被小春怼的说不出话,忍不住笑了。
“笑个屁,你不是男的?”
秦越铮冷脸:“我嘴不臭。”
牛乔保:?
“行了,别贫了,刚才蒋队长说当时寻人启事发出去后,也有人提供过消息,从这里面筛查一遍。”
蒋海潮看着前面斗嘴的三人,“这个就是画了余芝画像的阮晓春同志?”
“对,小春是跟着京北的沈淮山学习的。”
“难怪了,名师出高徒。”
邢勇心里嘀咕,沈淮山这个挂名师父就是好用,小姑娘这样至少不显得那么突出。
想到前两天沈淮山还给自己打电话说要小春去京北来着,这事觉得就不能同意。
“邢队长,小春同志这么厉害,咱们以后要多交流啊。”
邢勇转过头打量着蒋海潮,这家伙说话怎么不对劲。
看来要让秦越铮和牛乔保这两个家伙把小姑娘看好。
这沪市可比他们那里好玩。
乱花渐欲迷人眼啊。
两人进了办公室,小春夹在一群大人中间,认真无比的看着满桌子的信纸。
“这些就是当时给余婆婆寄的信,我们筛查了一遍大多数都是骗钱的。”
小春看着雪花似的信纸,一张张打开来看。
“我在某某地方看过,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长篇大论的写了一大堆。
“看起来,大多数都是没用的。”
“对吧,我们前两天也都看过,没发现什么。”
几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小春却在里面扒拉,突然眼神落在了上面的一封信上。
信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好像刚刚学写字的那种字体,“我知道她在哪里,一千块钱,明晚火车站旁公交车站见。”
小春觉得很奇怪,余婆婆的寻人启事是登在报纸上的,这个人都不认识字,他怎么会买报纸呢?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有人告诉他了。
想骗钱的人心里是很简单的,他们需要说很多能够引起别人重视的线索,这样才可以勾的别人把钱给他。
但是这封信却是写的极其的简单,上面还规定了金额,这种就有点像是绑架别人要赎金的样子,指向性特别的明确。
小春拿起信摇了摇,“蒋队长,这封信余婆婆有回复吗?”
蒋海潮接过来看了眼,“余婆婆接到每封信都会去的,为了这个好几次差点出事,但是好在老太太不笨,身上揣了一个盆,靠着引人注意才没受什么伤。”
“这封信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因为她来找过我,我还特意让人在附近埋伏的。”
小春点了点头,“我能见见老太太吗?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蒋海潮有些狐疑,一边的邢勇开口解释,“沈老师擅长文字鉴定,小春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蒋海潮一听拿着信仔细的端倪片刻,实在是没看出什么头绪。
“这个.....有什么特别吗?”
人类幼崽的小春认真的指着纸上的字,“这个写字的人应当是个不识字的,一个不识字的人写信要钱只有一种可能他应该真的知道什么。”
是这样吗?
蒋海潮琢磨着又觉得有些道理,只能先去把余婆婆请过来。
余婆婆听说小春要见她还诧异了下,看着小春指着的信,布满皱眉的脸陷入了沉思,“那天我去了,等了好几个小时没见到人。”
“唉,我当时也以为是真的。”老太太好像对关于女儿的事情都记得很清楚,“我记得那天最后一班公交车,我还遇到了芝芝那个对象呢,当时他还劝我早点回家。”
“余芝的对象?宋东?”
“就是他,我还跟他说谢谢来着。”
小春抬眸与身边的邢勇对视了眼,蒋海潮也发现了不对劲,眉心突突的跳了跳,当时这件事他怎么不知道?
“魏俊德,当时我是不是派你过去的?”
魏俊德脸色有些发白,“蒋队,我,我没发现余婆婆和人有交易,我就没,没汇报......”
蒋海潮眼神冷撇着对方,脸色不是很好看,这个蒋海潮做点事情总是毛毛躁躁的,看来后面也要好好的谈话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邢队长,我马上去把宋东再带回来。”
宋东回到家屁股还没有坐热,公安又上门了。
“公安同志,你们这是还有什么忘记问了?”
魏俊德虎着脸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宋东,是不是你绑架了余芝?”
“什么?公安同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刚才已经交代清楚了,有人证明我那天根本没有时间绑架她啊。”
宋东急的头冒汗,说实在的余芝出事他心里也难受,但是公安也不能把什么帽子都往自己头上扣啊。
蒋海潮上前把魏俊德往后推了一步,“宋东,余芝出事后有一次你晚上在公交车站遇到过老太太还有印象吗?”
宋东回想了一下,转头朝着身后喊了一声,“阿香,我记得那天我们正好是去看电影吧?”
屋里头一个有些微胖的女人抱着娃儿走了出来,“是啊,怎么了?”
“公安同志,你看,那天我和我媳妇去看电影的,然后遇到了余芝她妈,我想着一个老太太在外面不安全然后就让他早点回去,我连车门都没下去,就隔着窗户说的话。”
“对啊,公安同志,我爱人那天一整晚都和我在一起,不信的话,你们去问我家隔壁的范叔,那天他正好去乡下猪场收猪的还遇到我们了。”
“你说那天车上还有别人?”
“对啊,我们隔壁的范大叔,他那天正好从乡下收猪回来,我们恰好遇到的。”
女人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蒋海潮身后的小春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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