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爷看了看赵凯点了点头,但是步子却没挪动半分。
而是好奇的打听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家老太太是怎么死的呀?”
“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看还好好的,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刘大爷问这个,赵凯就下意识地打量了大爷一眼。
刘大爷今年看着70岁左右,头上是花白的头发,身体还挺硬朗。
但案件的事赵凯也不能多说,他只摇了摇头,跟大爷说:“您别想那么多,先回去休息吧。”
刘大爷看赵凯不愿意他多问,便又转头向案发现场内屋看了一眼,才回了自己屋里。
这会儿屋里的梁满满和大壮已经把老人的尸体放进了裹尸袋里,准备抬着往出走。
刚开门就看到了吴先生和吴太太,吴先生看着大壮和梁满满从里面抬出裹尸袋,“啪”的一声,就跪在了楼道里。
语气哽咽着说道:“让我给我妈磕个头行吗?”
大壮和梁满满对视一眼,又将尸体轻轻放置在楼道里,保证尸体端正但是裹尸袋并没有拉开拉链,之后两个人退到边上。
接着便看到吴太太和吴先生一起跪在楼道里,两人郑重地给老人磕了三个头。
之后,梁满满和大壮又上前抬起尸体往楼下走。
两人将尸体放进殡仪馆车里,关上车门,在外面等周承宇他们下来。
大壮这时点燃了一支烟,边抽边说:“你说这叫什么事?你说他家到底孝不孝顺?说孝顺吧,没在身边陪着老人,说不孝顺吧,又给老人住这么贵的养老院。”
梁满满听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这都没办法说绝对。”
“他们可能想着老人在这24小时有人看护比一个人在家强,只是没想到出事了。”
两人说着话,就看周承宇已经从养老院大厅走了出来。
刚刚周承宇去管护工要老人的医疗记录,看看老人生前有没有长期服用什么药物。
看两人还在这说话,周承宇就向两人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开车回殡仪馆。
一行人回到殡仪馆,将老人放在解剖室内。
梁满满帮老人除去所有衣物,将老人身上的首饰轻轻取下来,放到旁边的金属证物盘中。
解剖室冷白的灯光照在老人身上,老人身下躺的是冰冷的解剖台。
这种画面,无论梁满满看多少次,还是会心生悲凉。
转身和大壮去墙角坐好,周承宇带着李凡也走入解剖室,两人沉默不语地做着尸检准备工作。
直到摄像头打开,周承宇低沉的声音传来,才打破这一室的寂静。
“2026年某月某日,在西城区公安分局法医鉴定中心,对死者法医学尸体检验。”
“死者:李淑芬!”
“年龄,65岁!”
接着,周承宇走到死者身旁,根据死者尸斑和尸僵的程度,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
“死者大关节僵直,背部尸斑呈酱紫红色,预计死亡时间4小时左右。”
周承宇戴双层手套,自上而下扫视死者头面、颈、口鼻区域。
“死者颈部皮肤未见扼压、勒索类损伤痕迹,口鼻周围未见捂压造成的表皮剥脱与黏膜破损,未发现机械性窒息对应的损伤基础。”
接着,周承宇转动死者头部,观察死者颈侧位置。
之后他伸手招了招,让大壮帮忙将死者搬动成侧躺姿势,方便他看死者颈后和颈侧的位置。
这次周承宇看了很久,又从身后拿出放大检视镜仔细观察。
“死者颈侧方和后方区域可见数条断续细条状浅表表皮剥脱,损伤表浅,仅表皮层缺损,无深部软组织挫伤,符合链条拽扯摩擦形成的擦伤改变。”
“伤口有明显生活反应为死前伤,结合死者死前有戴项链,初步推断是拉拽项链所致的摩擦伤痕。”
接着,周承宇示意大壮将死者放平,拿起放大镜观看死者手掌位置。
这个位置的伤痕,就是刚刚梁满满在养老院就发现的淤痕。
“死者右手掌面、右前臂内侧见多处散在细条状浅表表皮剥脱,伤痕长短不一、走向零散,损伤程度表浅,仅累及皮肤表层,皮下无明显肿胀、无大片淤血,符合指甲抓擦形成的浅表生前损伤。”
“右手食指、中指第二指节处,见局限性小片状皮下淤紫,边界清晰,周围皮肤完好无破损,为局部受压夹持形成的闭合性皮下出血。”
“伤口可见生活反应,为死前伤。”
周承宇又用放大镜将死者身上的伤痕又捋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伤痕,便将目光放到了死者的颅脑位置。
死者后脑位置的伤口,是死者身上唯一的致命伤。
周承宇转头看了梁满满一眼,然后向验尸台旁边的电动推子使了使眼色。
梁满满知道这是要开颅,于是她站起身,从旁边拿起推子走到周承宇身旁。
周承宇帮梁满满扶着死者的头。
梁满满伸手触摸了一下死者的头发,死者可能年龄大了头发不多,但是却用心的烫了卷发,但现在后脑的卷发和血液混在一起。
梁满满狠狠心启动推子贴近死者头皮,慢慢地将这些花白的卷发一一剃下。
头发剃光之后,死者的伤口完整地呈现在大家眼前。
在死者后脑靠右下的位置露出一道短短的裂口,是被尖角磕出来的口子。
现在伤口两边的皮肉微微向外翻翘开来,边缘并不平整,里面凝着暗红的血,混着一点被碾烂的软组织。
伤口周围一大片头皮都泛出暗沉沉的青红色,是皮下渗出来的淤血。
周承宇拿纱布擦干净伤口边上沾着的血痂和碎头发。
之后拿出测量尺测量伤口长度,稍后周承宇直起身,对着摄像头报出数据:“伤口长度为2.2厘米。”
周承宇的数据报完,梁满满在旁边便皱起了眉头。
刚刚她就看那道伤口了,虽然当时在现场看,这个伤口流了很多血,但伤口并不长,这么小的伤口就能令人致命了吗?
梁满满心里不免唏嘘,人真的是个很奇怪的生物,有的时候很耐造,有的时候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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