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你能过来替我一下吗？我……我想去上个厕所。”
赵恩善忽然站起身，红着脸朝方天小声说。
战局正酣，她大概是怕自己离桌扫了其他人的兴致，便想让方天替她打几把。
她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浅蓝色的裙摆轻轻晃了晃，一双手有些不自在地绞在一起。
方天还没说话，孙倩先开口了：“行啊，恩善你慢慢去。正好让小天上桌，他刚才不是一直念叨手痒吗？”
她一边说，一边冲方天挤眼睛：“恩善，你回来也别急着上，跟小天学两把，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牌技。”
方天心里狂翻白眼。
学牌技？
你怕不是想赚我的钱。
他太了解孙倩了。
这女人方才牌运正旺，赢了好几百，这会子见他上桌，准是又起了别的心思。
不过方天也不怵。
前世的他，云贵川的麻将可没少打。
今日手气若好，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赵恩善把位置让出来，又贴心地替方天把椅子摆正，自己则搬了张圆凳坐到他侧后方。
然后赵恩善去厕所了，刚码好牌，赵恩善就回来了。
她坐在方天的旁边，她离方天很近，身上那股极淡的奶香味便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方天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两条腿并得规规矩矩，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准备认真学习的模样，心里一软，心想这丫头是真老实。
他收回视线，开始专心打牌。
今天一定要让她们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几个女人都盯着他看，柳静云托着腮，笑盈盈地说：“哟，架势挺足嘛。”
方天挑眉：“那当然，今天非得把许姨昨晚赢的全赢回来。”
孙倩“切”了一声，拿手肘撑着桌子，身子往前探：“就你？别等会儿又输得当裤子。”
她这一探身，一字肩的小上衣便往下坠，那两团鼓鼓囊囊的雪白几乎要蹦出来。
方天看得眼热，忙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摸牌。
牌桌之下无女人！
方天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
第一把，起手极顺，差两张就听。
他扔了张八筒出去，说：“冲鸡。”
两圈过后，果然听牌。
第四张，直接摸中。
方天把牌一推：“胡了。”
赵恩善在他身后小声欢呼，两只小手轻轻拍了两下。
许婉笑着掏钱：“天天，你今天手气不错呀。”
方天嘴上谦虚，心里却美得冒泡。
接下来的牌局更是邪了。
方天像被麻将之神附体，清一色、碰碰胡、杠上花，短短十来分钟，连胡五把。
今天赢钱最多的孙倩脸都绿了，赢来的钱吐出去就算了，还倒贴了不少。
柳静云也输，但她不生气，只笑着拿指尖点他：“早知道不让你上了。你这哪是打牌，分明是来抢钱的。”
方天嘿嘿直笑，把赢来的票子整整齐齐码在桌边。
许婉和柳静云对视一眼，又看看孙倩，脸上都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
孙倩咬咬牙，抓起骰子：“再来！姑奶奶还不信了。”
第六把，方天的牌更绝。
他捏着三张七万，盘算着做清一色。
他摸了张牌，看也不看，嘴里便不老实起来：“哎，你们说，这把我是该做清一色呢，还是闷声发大财？”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桌下有什么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小腿。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一只脚。
足弓轻轻搁在他脚踝往上一点的位置，隔着薄薄的夏裤，温热的，软绵绵的。
方天面上不动声色，斜眼去瞟三人。
孙倩正低着头理自己的牌，嘴里还念着五筒六筒，许婉端着茶，眼波温柔，似乎在看自己的牌，柳静云最自然，甚至还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三人都太正常了，反而把方天看得后背发毛。
他在心里飞速排查：孙倩最可疑，这女人疯起来可不管场合。可许婉也不是不可能干这样的事。柳静云就更别提了，她发明了很多剧情，说不定刚刚脑子里就想起了这个刺激剧情决定付出实践。
方天咽了咽口水，把心一横，只当没这回事，扔出一张牌。
“小天，我也听牌了。也不知道是你快，还是我快。”
许婉忽然开口，声音轻轻柔柔的。
她说话时，眼睛还盯着牌池，只嘴角极淡地弯了弯。
方天随口应着：“那肯定是我快。”
他正准备打牌，那只脚又往上蹭了蹭，这次竟顺着他小腿内侧，一路滑到了大腿。那动作又慢又懒，带着点挑逗，偏又不轻不重。
方天下意识夹紧双腿，结果这一夹，那脚便卡在了他大腿根附近。
更要命的是，脚趾还不安分地蜷了蜷，正正顶在自己的帐篷上。
方天浑身一僵，差点把刚摸的牌捏碎。
他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他抬头去看，孙倩还在看牌，可嘴角那点弧度，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忍笑。
许婉低头喝茶，耳尖却红了。
柳静云更是夸张，直接抬手掩唇，眼波往他下面一掠，又迅速移开。
方天这下连谁是主谋都分不清了。
怎么感觉被她们做局了？
他只觉得整个牌桌都成了刑场。
那只脚还贴着他，轻轻一压，又一松。
方天喉咙发紧，脑子乱成一锅粥。
他强撑着打出一张三条，声音都哑了：“三……三条。”
结果过了没一会……
“胡了。”
许婉把牌一推，笑得眉眼弯弯。
“不好意思啊，天天。承让。”
方天看着许婉推倒的牌，又看看自己手上一手好牌，脸都青了。
这特么怎么打？
他输得冤不冤？
赵恩善还在旁边一派天真地问：“小天，你不是清一色吗？”
方天有苦说不出，只干笑了两声：“看走眼了，看走眼了。”
孙倩再也绷不住，趴在桌上笑得直抖。
柳静云拿耳朵半掩着脸，笑得肩膀直颤。
许婉则慢悠悠地收着钱，顺便朝方天递了个极柔的眼神。
方天看着她，再看看孙倩和柳静云，又回头看了看一脸单纯的赵恩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麻将，我是真打不下去了。
他低头瞄了一眼桌下，那只作乱的脚早已收回，只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像个小钩子，还挂在他腿上。
他咬咬牙，决定今晚非得把这人给揪出来不可。
他刚要开口，孙倩已重新码好牌，冲他飞了个媚眼：“小天，继续呀。这才哪到哪。”
方天深吸一口气。
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谁，先憋不住。
桌上的麻将又响起来。
风从半开的窗子钻进来，把几缕女人的长发吹得轻轻扬起。
方天把牌一张一张码齐，心里那点躁意，却比牌局更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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