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靠在监控室的转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面前摊着姜若初的业主资料。
姓名、年龄、职业，还有柳静云从物业系统里调出来的更多细节。
入住两年，按时交物业费，没有投诉记录，没有邻里纠纷，档案上是一个完美的业主，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但他手里握着两段视频证据。
一个完美的年轻女律师，一个偷快递的小偷。
这两层身份叠在一起，让他想到某种表面光洁、内里却裂了纹的瓷器。
他站起来，整了整身上的保安制服，把对讲机挂在腰间，推门走出了监控室。
去看看吧，看看那个姜若初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五栋是永大新城视野极好的位置，一层四户，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大理石地砖，墙上挂着几幅现代画，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
方天站到1503室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抬手敲门。
指节敲在实木门板上发出清脆的三声响。
“谁啊？”
门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太真切，但音色清亮，尾音微微上扬，像画眉鸟在枝头抖了一下尾巴。
“物业保安。最近火灾事故频繁，物业安排我们上门检查一下消防隐患。”
方天早就想好了理由。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
六月天干物燥，消防检查是物业的常规操作。
门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近了几分，应该是走到了门后：“我怎么没看到业主群发相关通知啊？”
还挺警惕。
方天笑了笑，语气依旧平稳，带着基层保安特有的朴实和耐心：“是这样的，通知贴在小区公告栏那里了。您最近是不是没怎么出门？要是没看到也正常。”
“公告栏……谁会看那个东西。”
声音里的警惕淡了几分，带上了一丝抱怨日常的语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门锁弹开的咔嗒声，实木大门从里面拉开。
方天看到姜若初后，在心里默默赞了一句：好漂亮的女人。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式家居服，翻领设计，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领子随意地敞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一小截线条精致的锁骨。
衬衫的下摆松松地塞进一条墨绿色的高腰阔腿短裤里，腰间系着细细的棕色皮带，把那截纤细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阔腿短裤的裤腿宽大飘逸，长度到大腿中部，走动的时候裤腿轻轻晃荡，两条修长匀称的小腿从裤腿里伸出来。
脚上踩着一双米色的平底凉拖，十个脚趾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涂，她的脚背是方天见过最为白皙的，甚至白的让人感觉到有几分病态。
她的头发是长卷发，浅栗色，蓬松地散在肩头和后背上，发尾微微打着卷，在玄关的暖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下颌线条流畅，颧骨不高但恰到好处地撑起了面部轮廓。
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上唇有一道精致的唇峰，下唇微微嘟着，涂着一层裸粉色的唇釉。
鼻梁挺直，鼻尖小巧，而鼻尖上有一颗极小的痣，颜色浅淡，像是用极细的笔尖轻轻点上去的，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眉是天然的柳叶眉，没有刻意修剪的痕迹，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气。
但最让方天注意的是她的眼睛。
和秦淮语一样是一双丹凤眼，不过要更深上几分，眼尾上挑的角度也比秦淮语高几分，瞳色是极深的琥珀色，看人的时候目光很定，带着一种审视和打量。
她的气质里有一种慵懒的矜贵，看人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决定要不要搭理你。
她的冷感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疲惫，眼底有一圈极淡的青灰，像是长期睡眠质量不佳的人。
“进来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开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打量了方天一眼之后，她的警惕心明显降了下来。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长得清秀帅气的年轻男人，在这个女多男少的世界里本身就是一种安全信号。
她对男人的戒心比对女人要低得多，这是这个世界大多数女性的本能。
方天点了点头，跨进玄关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装模作样地开始“检查”。
他先走到厨房，打开橱柜看了一眼燃气管道接口，又蹲下来看了看燃气灶下面的橡胶软管有没有老化痕迹。
然后走到客厅，检查了插座有没有过载，电线有没有私拉乱接。
最后走到阳台，看了看消火栓箱的封条是否完好，灭火器的压力表指针是否在绿区。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很仔细，表情认真而专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基层保安。
姜若初跟在后面，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客厅的墙边看着他在各个角落来回忙活。
她本来想说“随便看看就行了”，但看他查得那么认真，又不好意思开口催。
她倒是有点意外。
现在的保安都这么负责吗？
保安上门检查难道不都是走个过场，门口站一站就走了。
这个人倒好，从厨房查到阳台，连洗衣机后面的插座都要蹲下来看一眼。
她看着方天蹲在阳台角落检查灭火器的背影，目光在他身上不自觉地扫了一圈。
这保安的身材倒是挺不错的，制服衬衫被他撑得很挺括，蹲下的时候肩背的肌肉轮廓在浅蓝色布料下若隐若现。
而且人看着也老实，从进门到现在一句废话都没有，全程都在专心工作。
和那些一见到她就眼神乱飘的丑男人不太一样。
方天检查完阳台，走到客厅中央，摘下白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在上面装模作样地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姜若初脸上，表情依旧是人畜无害的老实微笑。
“好了，检查完了。消防设施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
他把小本子和笔收回口袋，然后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是那种朴实的保安口吻：“对了姜小姐，我还有个问题想问您一下。”
姜若初正要说道谢送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
她的手指从交叠的手臂上松开，慢慢垂到身侧。
那双极深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警惕。
“你怎么知道我姓姜？”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墙壁。
米白色真丝衬衫的领口在她微微急促的呼吸下轻轻起伏，锁骨上的阴影跟着晃动了一下。
她刚才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自己姓什么，门上也没有贴业主名牌，物业公告栏更不会把业主姓名公开贴出来。
这个男人从哪里知道她姓姜的？
他真的是保安吗？
还是另有所图？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让她的心微微发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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