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大国制造1987 > 第一百零二章 要挟
秦韵今年二十八岁,生得一副极为出挑的容貌。

眉眼清润柔和,眼尾微微轻扬,是天然的杏眼,瞳色清亮干净,不笑时自带几分温婉疏离,一笑便漾开浅浅梨涡。

鼻梁秀挺,唇形饱满柔和,肤色是常年待在医务室少受煤灰日晒的白皙细腻,配上一头打理得整齐利落的齐肩短发,没有浓妆点缀,只素面朝天,依旧美得让人一眼难忘。

身段匀称修长,穿着洗得干净整洁的白大褂,褪去浮华,自带一股知性雅致的气质,走在满是工装煤灰的钢厂厂区里,如同清水芙蓉,格外惹眼。

她早年间,家境十分殷实,父母都是留洋归国的医学学者,从小耳濡目染,成年后,更是被父母送往海外知名医科大学深造。

是实打实留洋归来的医学高材生,内科、外伤处置样样精通。

她本该在大城市三甲医院身居要职,拥有顺遂优渥的人生,可命运接连给了她沉重打击。

几年前一场意外事故,双亲骤然离世,偌大的家轰然失去支柱,偌大产业被亲戚瓜分,偌大家业一朝散尽。

雪上加霜的是,她曾经托付终身的丈夫,手握公职,却利欲熏心,大肆贪污受贿,东窗事发后锒铛入狱,被判重刑。

一夜之间,名利、家产、家人、美满家庭尽数化为泡影。

昔日众星捧月的留洋才女,尝尽人情冷暖,不想留在伤心地,也不愿依靠亲友接济苟活。

心灰意冷之下远离繁华都市,辗转来到这座湘省,进入涟源钢厂医务室,甘愿做一名普通的厂区医护人员。

“秦医生,就只是参加一个酒会而已,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医务室内,张勇军正苦口婆心的劝说着秦韵,希望她能同自己一起去参加布莱特举办的酒会。

秦韵坐在医务室的木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医用镊子,“张厂长,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那洋鬼子打什么算盘我能不知道?”

“就算是她想干点啥……”张勇军咬着说道,“布莱特先生说了,只要你去参加这次的酒会,他就能跟总部申请,不仅可以先维修,后付款,同时还能为我们省下两百万美元的维修费。”

“你就当是为了厂里这上万名员工,牺牲一点怎么了!”

为大局牺牲。

为集体让步。

这是八七年国营厂区最压人的四个字。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镊子,指尖微凉,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张厂长,你怎么不让你老婆去陪他,牺牲她一个,幸福千万家,岂不是随了你的意。”

一句话,直接将张勇军说得面红耳赤,脸上苦苦维持的恳切瞬间被暴怒取代。

“秦韵!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猛地一拍医务室的木桌,桌面上的药瓶、听诊器哐当一阵震颤,“我好心跟你讲道理,你别不知好歹。”

“这就生气了?”秦韵不屑的笑了笑,“张厂长,你能逼着别人舍尊严顾大局,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就如此的不理智。”

“牙尖嘴利。”张勇军勾了勾嘴角,“秦医生,其实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说你一个女人,无依无靠,还长的这么漂亮,在这的社会上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你可是海外留学回来的医学博士,怎么就沦落到我们厂子来了?还不是因为没有靠山,没有替你撑腰。”

“但若是能抱上布莱特先生这条大腿,以后还有谁敢随便欺负你?”

张勇军的话语极尽市侩刻薄,字字句句都在往秦韵的伤口上戳。

秦韵静静看着他丑陋的嘴脸,心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消散。

“张厂长,我落难至此,无依无靠,是我的命苦。”

“但命苦,不代表我贱。”

“这种大腿,还是让你老婆去抱吧!”

说罢,便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扭头就走出了医护室。

“姓秦的,你这些年少跟男人睡觉了,在我这装什么贞洁烈女。”

张勇军这句话像淬了毒的脏水,狠狠劈头盖脸泼下来。

肮脏、下作、不堪入耳。

这个年代的女人,最看重的就是名节、脸面、清白。

尤其是孤身在外、身世敏感、前夫犯事入狱的女人,本就活在无数窥探与流言里,半点风言风语,都足以压垮一个人的一生,足以让人在整个厂区、整个系统永世抬不起头。

秦韵脚步猛地定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怎么也没想到,张勇军竟然龌龊到如此地步。

威逼利诱不成,便想要彻底的毁了她。

“张勇军,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张勇军咯咯笑道,“厂里最年轻的八级工周正,还有技术科的李城,宣传科的王陆,这三人成天围着你转,不是送好吃的就是送好看的布料。”

“他们三个送的东西,你可是一个也没拒绝过,这不是明显的脚踏三只船么,还用得着我诬陷?”

“你胡说八道,他们每次给我送东西,我都是给了钱的,没白拿他们一分一毫。”秦韵急忙辩解道。

“好啊,那你去告诉大家,看看有谁会相信?”

这个年代,流言能杀人。

尤其是她这样丈夫入狱、孤身飘零的女人,本就站在风口浪尖,旁人宁愿信暧昧揣测,也不会听她一句辩解。

张勇军见她无助的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得意。

向前迈了一步,意味深长的说道,“好了,只要你答应去参加这次的酒会,我向你保证,厂里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风言风语传出。”

“另外,我还听说你弟弟因为流氓罪被抓起来了,你也知道现在严打,坐牢都是轻的,就算是吃枪子也不稀奇。”

“他没有,他是见义勇为,只是遇人不淑,被那个女人反咬了一口。”

此刻,秦韵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哽咽着出声,泪水汹涌滚落,素来清冷平和的嗓音带着极致的委屈与急切。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痛、最不甘的冤屈。

弟弟年少热血,路见不平救下被骚扰的女学生,反倒被对方恶人先告状,扣上流氓滋事的帽子,恰逢严打风暴席卷全国,直接被羁押待审,百口莫辩。

她无数次想解释、想申诉,可人微言轻、无依无靠,根本无处说理,只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亲人蒙冤受压,日日惶恐难安。

“我弟弟清清白白,他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我懂。”张勇军知道秦韵的意志已经被彻底的击溃,立马切换成温和的面孔,语重心长道,“只要你今天晚上把布莱特先生陪好了,我向你保证,我会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关系,还你弟弟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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