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晨光透过老旧木窗，落在朴素冷清的教师宿舍内。
林淮序是被头疼疼醒的，宿醉之后，四肢都泛着钝重的酸胀感，他缓缓睁开眼，怔怔盯着头顶已经旧到发黄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昏沉，他皱了皱眉，又闭上眼睛。
宿醉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林淮序阖上眼睛休息了一会，无意识地回想起昨天的事情，脑子里还残存着昨天零碎的画面。
昨天下午，是村长来了，难得的休息日，校长去学校的厨房做了几个菜，叫上了他一起聚餐。
饭桌上，他也跟着喝了几杯酒。
林淮序刚刚大学毕业没一年，喝酒的次数寥寥无几，上次还是毕业聚会时，和同寝室的朋友小酌了几杯。
于是一顿饭下来，林淮序醉得厉害，他凭着意志力摸索回了宿舍。
再之后......他好像做了个梦。
梦境中，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少女被他抵在墙上，他压着她低头吻着，隔着彼此单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到彼此身上的温度和触感。
他闭了闭眼，长睫轻颤。
他最近总是频频梦到戚央。
第一次时，林淮序还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懊悔，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戚央，后来几次，林淮序甚至已经接受良好。
男人撑着手臂缓缓坐起身，他抬起手按压着发胀的眉心，每次的梦境都格外真实，昨天醉酒后的更是。
他随意扫了一眼，室内安安静静的，陈设依然简单空荡，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林淮序心底稍稍松了口气，放松了身体，掀开被子下床。
高挑挺拔的身形在屋子里显得莫名的局促，他正要去倒杯水醒醒神，目光一扫，倏然定格在屋里破旧的书桌上。
下一瞬，他浑身的动作一僵。
只见斑驳的书桌上，放着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竹篮，里面满满当当地装满了通红的果子。
青年的脚步下意识往前几步，步子略微杂乱，林淮序绷直唇角，大脑有些空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是梦境，那是真的。
戚央真的来过。
林淮序的手指撑在书桌上，微微泛白，心口被慌乱的情绪攥着，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对她做了什么......
...
细密冷雨泼洒下来，天地间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雨帘，山间的小路上瞬间积起一片浑浊水洼。
校长快步跑到屋檐下，抬手拍了拍肩头的雨珠，望着屋檐下落下成串的雨水，自顾自地嘟囔道：“大清早的天还挺好的，怎么说变天就变天了。”
他转身打算回屋避避雨，冷不丁瞥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立在廊下的阴影中，校长心口一跳，吓得猛地往后缩了一步。
他定了定神细看，认清那人时，校长才喘了口气，“你这孩子可吓死我了，啥时候走到我后面的，也不吱个声？”
林淮序神色有些木讷，手里还捏着一个信封，听到问话，他茫然抬起头，怔怔道：“抱歉......我要出去一趟。”
说着，他就要抬步往雨里走。
“哎等等——”校长连忙开口叫住他，看了眼屋外的倾盆大雨，眉头皱起来：“外面雨那么大，你就这样出去？”
他回身取了把墙角存放的雨伞，递到林淮序手里。
林淮序目光涣散，迟钝地伸手接过来。
校长瞧出了他的不对劲，仔细瞅了眼他的脸色，“你这脸色咋难看的厉害，不会是酒劲还没醒吧？”
林淮序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
“这天气，山路可难走了，你急匆匆地跑出去，是要去找谁？”校长眯起眼睛，一语道破：“难不成是要去找戚家那二闺女？”
校长活到这把岁数了，要是再没有点眼力劲，还咋当校长。
平日里他就见到戚央会时常出入林淮序的办公室，起初他还以为林老师是在给村里的孩子补课，后来发现两个人偶尔会同出同进。
校长细细品了品，从中品出来几分异样来。
林淮序被戳中心事，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辩解。
校长心中了然，果然还是年轻啊，林老师这种斯斯文文的读书人，也抵不过春心萌动。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林淮序手里的信封，暗中思忖，难不成这些小年轻还写情书呢？
校长不禁打趣道：“行，那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林淮序轻轻颔首，没再多说。
他这会思绪乱得很，满脑子都是昨天醉酒后他对戚央做出的事情，心里忐忑不已，生怕以后会被戚央拒之千里。
这时，学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吵吵嚷嚷地穿透一层雨幕。
校长眉头一拧，面上有些疑惑，抬眼朝着学堂外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伙大部队从外路过，纷纷冒着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雨势忽然越来越凶，哗啦啦地砸到青瓦上，砸得人心里发慌。
后厨的李婶从学堂外进来，手上擦着围裙，嘴里一路嘟嘟囔囔的。校长见状连忙叫住她，“李婶，外面咋围着那么多人啊，吵吵闹闹的，到底出啥事情了嘛？”
李婶连连叹气，摆着手唏嘘：“哎呦你是没看见，戚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一桩接着一桩的糟心事。”
这话一出，校长脸色一紧。
他下意识地余光扫了眼身侧的林淮序，他也愣了神。
校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到底啥事啊？”
李婶砸了咂嘴，“前段时间戚家大闺女失踪，欠了苗家一大笔彩礼，这不戚荣光不知道在哪里想的法子，眼看钱还不上，想拿二闺女去顶替呢。”
“啥？”校长大惊失色，拔高声音：“这戚荣光是疯了不成，还能干出这种荒唐事。”
“可不嘛。”李婶摇了摇头：“没法说。”
校长晃了晃神，连忙去瞧林淮序。
青年魂好像都散了些，脸色煞白，他急切问：“那戚央呢？她现在人在哪？”
李婶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又拍着大腿说：“这不问题就出在这。”
“谁知道一晚上的功夫，二闺女也不见了影，和她姐一样，跑了。”
“可谁知道这时候周家人也跑出来闹，说自己儿子不见了，肯定是被戚家那二闺女撺掇，一起私奔了。”
“现在三家人都疯了似得找，愣是连这两个人一点影子都没找着。”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334/177626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