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绑定宠妃系统后我当皇帝了 > 第 71章 大唐71
沈清宴站起身来,拍了拍袍角沾的灰,背对着他们说了一句:“你们俩说的都有道理。李琮说的‘保全为上’是治国层面的眼光,李瑛说的‘彻底打服’是作战层面的务实。两种角度都对,但放在不同的层面,适用的方式不一样。你们不是谁错了,是你们在看同一个问题的不同高度。这就是为什么要设三科并立——因为一个人只有站在不同的高度上看同一个问题,才能知道自己站的这个位置能看到什么、又错过了什么。”他没有多留,说完便迈步走开了。他走出几步之后听见身后传来两个孩子的对话声,很低,但分明是李瑛先开口说了一句“……好吧,你那个角度确实也有一点道理”,然后李琮闷闷地回了一句“你的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沈清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自开元四年春末姚崇离相,到如今已过去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朝堂上的风声从未真正停歇,但所有的风暴都被他一一化解。五姓七望在姚崇离相之后原本以为可以顺势夺回失地,但他们很快发现——姚崇虽然不在相位上了,但他留下的那套制度体系依然在完好地运转。

商税继续收着,皇子教育新例继续推行着,灾年直辖制度虽然尚未正式启用但一直悬在地方官员的头顶上。

那些门阀们像一拳打在空处,明明把对手从擂台上推下去了,却发现擂台上的规则已经换了一套,而他们自己反而有点不会打了。

七月的一个午后,沈清宴在紫宸殿收到了姚崇送来的一封短笺。短笺只有一句话:“陛下,臣昨日在东宫翻到一本旧档。太宗的《帝范》里有一段话,臣从前读时不曾留意,今日读来觉得与当下情势颇有相通之处。‘治天下者,当使大材小材各得其宜。不以其所短而废其所长,亦不以其所长而纵其所短。’”

沈清宴把短笺看了两遍,然后放进抽屉里。他知道姚崇在提醒他什么。

也知道姚崇知道他的私心,但是结果是好的不就可以了吗。

含元殿前的广场上,九重朱漆大门次第洞开,万国使臣伏地叩拜的身影从殿门一直延伸到丹陛之下。

沈清宴坐在御座上,十二旒白玉珠在眼前微微晃动,他不需要看清每一张脸——他只需要看他们跪下的姿态,听他们用各自不同的语言说出相同的一句话:"愿世世代代做大唐的藩属。"就够了。

高昌的使臣捧着玉盘,盘中是三对天山白隼,羽毛如雪,爪喙如墨。

龟兹的使臣献上一卷用金粉写成的佛经,据说出自龟兹国师之手,整整抄了三年。

南诏的使臣抬进来两只巨大的铜鼓,鼓面上铸着南诏王室的图腾,说是"愿为大唐镇守西南门户"。

渤海国的使臣他们带来了一幅手绘的疆域图,用朱砂标注了渤海国全境的山川城池,图旁附了一份国书,请求将渤海国正式纳入大唐的册封体系。

沈清宴的目光从那些贡品上一一扫过去——玉器、金银器、香料、珍禽异兽、各色织物——品类繁多,堆满了含元殿前的半个广场,在春日明亮的天光下泛着琳琅满目的光泽。

他端起面前的金杯饮了一口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酒杯放下,目光落在跪在最前方的突厥使臣身上。那人年约四十,身穿深褐色的羊皮袍,额前剃光,脑后留了一条细辫,正是突厥贵族的传统装束。他跪得笔直,双手举过头顶捧着一卷用羊皮写成的誓书,用生硬的汉话高声诵读,声音在含元殿的穹顶下回荡开来:"突厥可汗愿世世代代做大唐的藩属,每年纳马三千匹、羊五千只、骆驼两百峰。从今往后,突厥草原上的一切部族,凡有异动,必先禀报大唐朝廷,绝不私自兴兵。如有违背,愿受天罚。"

突厥使臣话音落下之后,含元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此起彼伏的赞贺声——从殿前列到殿尾,从文武百官到各国使臣,所有人的声音汇成一阵洪流,在穹顶之下回荡开来。

沈清宴坐在御座上听着那些声音,目光越过跪拜的人群,望向更远的地方。那是陇右道的方向,是河西走廊的方向,是安西四镇的方向,是他在开元六年秋天亲自率军征讨过的方向。

开元六年,八月初三。

沈清宴清楚地记得他正批着一份关于河南道秋粮预收的奏章,高力士便快步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封皮上插着三根鸡毛的急报。那封急报来自安西都护府:突厥北部的三个部落联合叛变,趁夜劫掠了边境三座军镇,杀守军百余人,掳走百姓牲畜无数。安西都护府的求援急报像雪片一样飞进长安,一封比一封急迫。

沈清宴看完那封急报之后没有立刻表态。他把纸折好放在案上,然后让高力士传了程将军入宫。程将军来得很快,他在弘文馆的军政课上讲了一年多的边防地理,对安西四镇的每一处关隘、每一条驿路都了如指掌。他带来了安西都护府送来的作战地图和军情简报,在紫宸殿偏殿中摊开了一整幅绢帛地图,用一根手指点着地图上那些被朱砂圈起来的位置,一个时辰之内把整场叛变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叛军有多少人、从哪几个方向集结、占据了几处水源、附近的防御兵力分布如何。

直接把奏折上的数字,更明确的表达在了沈清宴的面前。

第二日早朝,沈清宴把叛变的事摆上了朝堂。五姓七望的官员们几乎一面倒地主张"以和为贵"——有人引经据典说太宗皇帝当年与突厥签订渭水之盟便是"以德服人"的典范。

有人说边关之事不可轻启衅端,一旦开战便无休无止;有人说眼下国库虽有余力但远未到可以支撑一场大规模远征的程度。

他们的话说得很漂亮,每一句都滴水不漏,但沈清宴听出了那些话下面的底色——他们不愿看到皇帝通过一场胜仗来巩固军权和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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