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跟周省长汇报工作,你竟然带录音笔?!
孙连成你是要疯啊。
周楚易直接一眼扫向程度,把程度吓了一激灵。
“不是......不是我......我不知道啊。”
程度赶紧摆手,表示孙连成掏出录音笔他完全不知道啊。
周楚易又看向赵德汉。
赵德明显怔了一下,这不是他当时给孙连成说程度事情之后,丢给他的吗?
他孙连成看着老实,也玩这个?
程度此时的身体还在抖,他以前喜欢玩儿监听,可那天之后就真的没搞过啊。
当时他可是被赵德汉吓的不轻啊,再次看到这个,不由得看向了赵德汉。
周楚易最后的眼神落在孙连成身上,不过好像这录音笔不是来录他的。
"放吧。"周楚易说。
孙连成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带着特有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力度,是李达康。
“连城啊,光明峰项目,是我市的重点项目。”
“总投资达到280亿啊,上到央企,下到我们省里边的国有企业,还有著名的民营企业,都纷纷投资。”
“众目睽睽,大家都在看着。”
......
“打铁必须自身硬,丁义珍这小子,辜负了我跟市委对他的期望。”
“腐败掉了,跑丑国去了,给我丢尽了脸。”
“你孙连成可不能给我丢脸。”
......
“连城,那咱们今天,你跟我就来一个君子协定。”
“你总指挥出现了问题,我市委书记负责。”
“我去省委引咎辞职,但是你手底下的人出现了问题,我跟市委拿你是问。”
......
“上次在一一六善后处置的会议上,政府先期拿应急资金垫付的安置费不是无偿的。”
“一定要收回来,要是收不回来,对上对下都没法交代。”
“本来吴市长说收回这笔款项,政府来弄。”
“不过,我的意思,这钱,你可以把他放进政府征地的费用当中去。”
“如果山水集团不认账,你找个认账的公司,拍卖大风厂那块地。”
“你现在是光明峰项目新上任的总指挥。”
“你把那些不合格不合法的、行贿受贿形成的东西,全都推翻,重新来呀。”
......
听完了录音,孙连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周楚易。
却是对上了对方冰冷的目光,赶紧低下了头。
周楚易自录音笔出现之后,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孙连成,又转头看向程度,那眼神看的程度差点自己要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周楚易的声音很冷。
"就在昨天,李书记把我叫到办公室,单独谈的。"
周楚易沉默了几秒,他太清楚李达康打的什么算盘了。
山水集团在光明峰项目上非法拿地,他们通过丁义珍,想要改变大风厂地块的性质。
一个工业用地,变成了商业用地,价值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一一六事件爆发,李达康的意思,是让新的光明峰总指挥孙连成出手,把地重新拍。
大风厂工人的安置资金,现在他不好跟山水集团要。
毕竟山水集团背后还有一个赵瑞龙,他李达康暂时不想碰。
让孙连成重新拍地,拿到一笔出让金,把之前大风厂的四千五百万安置费填上。
从账面上看,这确实是最快的办法。
但问题在于——一地两卖,他李达康又有些不顾程序和纪律了啊。
"你当时怎么回复李达康的?"周楚易问。
"我说……我说需要研究一下法律法规依据。"
孙连成的声音很低,"李书记当时脸色不好看,说'你研究什么研究,我这是在给你想办法'。"
周楚易的目光落在录音笔上。
银灰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很小巧,很精致,像是某种商场里常见的高档文具。
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一根随时能把人钉死的钉子。
但是反过来,也能钉死用这个东西的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汉东这地方真有点东西。
孙连成这个他认为的老实人,也会搞这些东西了。
"你知道这条路走不通,对吗?"周楚易把目光移回孙连成脸上。
"我知道。"孙连成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周省长,我梳理过所有相关法律法规和行政准则,也咨询过专业法务人员。”
“丁义珍确实存在严重受贿渎职行为,山水集团获取土地的过程中。”
“也存在行贿、违规操作、行政审批违规、权力寻租的问题,相关土地交易确实存在重大的问题。”
“通过纪检监察、司法审判的正规程序,查实腐败证据后,确实可以,可以依法撤销违规审批、收回土地。”
“但这必须经过法定程序——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作出判决,然后再由行政机关依法执行。”
“绝不能由政府单方废止和推翻以前签订的合同。”
“现有土地权属、行政合同、审批文件,都是已经生效,是具备法律效力的行政成果。”
“哪怕前任官员存在腐败渎职问题,哪怕交易过程存在违规瑕疵。”
“在后任班子更替、领导换届的情况下。”
“绝对不能以行政手段单方面撕毁生效的行政协议、作废合法的权属登记。”
“这是行政法的基本准则,也是依法行政的底线。”
“而且,这块地,我们以前已经调查清楚了,它根本就是属于政府的。”
“只等事情定下来,我们发文就行了。”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了些。
"李书记的要求是让我直接发文件,以光明区政府的名义宣布此前相关审批文件无效,重新组织挂牌出让。"
“我仔细想过,如果我这样做了——山水集团一定会提起行政诉讼。”
“政府大概率败诉,还要承担国家赔偿。”
“而我作为直接签发文件的人,属于滥用职权,可以被追责,甚至涉嫌渎职犯罪。”
“他李达康就是是逼着我违纪违法、铤而走险啊。”
赵德汉在旁边补了一句:"周省长,我觉得孙区长说的不错。"
“即使不提渎职风险,单从程序上看,这个口子也不能开。”
“孙区长作为直接执行的区长,是该违规行为的第一责任人。”
“这李书记,就明晃晃的要孙区长去背这个黑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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