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易说着说着，给覃锦辉讲了很多汉东这里的情况。
“汉东的水可不一般的浑，你要学会看主流，看大势。”
“吃喝问题，是表象，汉东的问题，根子在zhengzhi生态，在腐败存量。”
“你是外来者，我也是外来者，最重要的是，现在的省委书记沙瑞金也是外来者。”
“这事情，我们不管，沙瑞金是要管的。”
“杀鼠剂啊，可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
“不过，他可不是仅仅想要抓几个吃喝的苍蝇。”
“现在的目标是整个汉东的zhengzhi生态，是山水集团背后的利益输送，是后面的大鱼。”
“汉大bang？秘书bang？”覃锦辉挑了挑眉。
周楚易点点头，“现在沙瑞金书记正准备和育良书记他们斗法，我们掺和进去干嘛？”
“你的卧底非常宝贵，让他们继续潜伏，把听到的、看到的，尤其是涉及核心人物、核心利益的证据。”
“都秘密保存好，不到关键时刻，不要轻易动用。”
“赵东来留下的这几个钉子，埋得深，用得好是奇兵，用不好就是废子。”
“我会让他们继续保持静默观察，只收集，不行动，不过……”
覃锦辉看向周楚易的眼神愈发鄙视，“你们玩这些的，真特么的脏。”
“按照你的意思，你跟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也不对付，那你来汉东干嘛的？”
“我啊，我来混经验啊，顺便看戏，你不觉得现在的汉东，很精彩吗？”
周楚易哈哈大笑，我就来搅吧搅吧，让这些人都无了最好咯。
汉东省政府大楼，周楚易正根据上次调研的情况在撰写一部分的报告。
汉东冬日难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映照出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政务批示。
就在这时，秘书小林轻轻敲门，得到了应允之后走了进来。
“领导，京州市副市长、光明区区委书记赵德汉。”
“光明区区长孙连成，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程度三位同志前来汇报工作，已经在门外等候。”
周楚易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抬腕看了看表，放下手中的工作，“让他们进来吧。”
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穿堂风，三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德汉，紧跟其后的是孙连成。
最后进来的是程度，新的三级警监制服在身上，人看上去精神不少。
三人进入办公室之后，齐齐躬身问好，声音整齐恭敬：“周省长好。”
周楚易端着茶杯站了起来，往会客区那边走去。
坐下之后，周楚易抬手示意，语气平和包容：“都坐，不用拘谨。”
“你们三人一同过来，想必是有事。”
三人分别在沙发上落座，赵德汉率先开口，声音不高："省长，打扰您了。"
“上次您让我们摸一摸光明区财政的底子，我们这么长时间，也差不多弄清楚了，这次就是来给您汇报。”
说着赵德汉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资料双手递给周楚易。
"省长，经过我们的摸查，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周楚易靠在椅背上，翻开了赵德汉递过来的文件，让赵德汉继续说。
“周省长，这段时间我和孙区长还有其他同志，对光明区的政务、财政、遗留问题开展了全面摸底排查。”
“目前光明区最为致命的问题，就是财政的枯竭。”
“收支失衡、债台高筑，已经严重影响到民生保障、政务运转和项目推进。”
“经过我们多方核查和溯源，光明区财政崩盘并非单一因素导致。”
“是多年积弊层层叠加、新旧问题交织爆发的结果，根源错综复杂。”
说到这里，赵德汉停顿片刻，整理好思路。
赵德汉就将他们这一段时间调查光明区财政枯竭的缘由给汇报了一遍。
光明区是京州市主城区，GDP占全市将近五分之一，但产业结构单一，财政收入结构极度畸形。
财政收入高度依赖土地出让金，几乎是靠卖地维持全区运转。
前区委书记丁义珍兼任京州市副市长，为了迎合李达康书记的政绩要求。
疯狂冲刺GDP指标，开启了大规模、无节制的征地卖地模式。
近三年土地出让金收入占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的比例，最高的一年到过百分之六十七。
远超全国的警戒线。
这些年，为了拉动经济，很多地方都这样做。
如果卖地卖的好，也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但丁义珍为了招商引资，拉动项目落地，堆砌政绩数据。
他大肆低价出让核心土地资源，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将优质地块批量转给各大开发商。
这其中，不仅仅是简单的政策让利，更掺杂着大量权力寻租、利益输送和腐败交易。
开发商拿地成本极低，赚得盆满钵满。
而光明区看似换来了项目落地、GDP上涨的虚假繁荣，实则耗尽了未来数十年的土地资源。
最低的一宗商业用地，成交楼面价只有同期隔壁地块的六成。
自丁义珍出逃境外之后，光明区优质土地储备基本消耗殆尽。
可出让、可变现的存量土地寥寥无几，满打满算不到三百亩，而且都是边角料地块。
土地财政这一唯一的财政活水彻底枯竭，没有了大额土地出让金入账。
全区财政瞬间失去核心收入来源，直接陷入瘫痪状态。
这种情况在周楚易的意料之中，他抬起头右手点了点扶手，声音不高："所以土地财政这条腿断了。"
"断了。"赵德汉点头，"而且断得很彻底，丁义珍把能卖的都卖了，卖出去的钱，基本没多少留在光明区。"
“除了进了市级财政盘子的钱，其他的直接让利给了那些投资商，留在区里的连征地拆迁成本都覆盖不了。”
“去年光明区光拆迁安置欠款就积压了七千多万，现在每个月还要支付利息。”
"接着说。"周楚易示意。
“光明区财政枯竭，除了土地断供，第二个问题是历史债务。”
赵德汉接着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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