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尘想往前继续探索，被张起灵拦住。
幻境的余韵在三人之间缓缓流淌，将他们各自的心思淹没。
岳绮尘站在通道口，望着前方幽深的黑暗，目光中带着一丝不甘。
他能感觉到，就在这条通道的尽头，藏着重要的东西。
那种感觉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的好奇心，让他想要继续走下去。
但理智告诉他，张起灵的判断是对的。
他们此行只是为了探路，不是为了深入。
谁也不知道前方的通道里还有什么陷阱在等着他们。
当年的九门精锐尚且折损大半，他们三个人贸然闯入，风险太大。
更何况，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刚才的幻境消耗了他不少精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事，但脑子里还有些昏沉沉的，像是宿醉未醒的感觉。
如果前方真的遇到危险，他未必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要不……”
岳绮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咱们再往里走走看？就到前面那个拐角，看一眼就回来？”
黑瞎子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走上前，伸手拦在岳绮尘面前，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行了小祖宗，别贪心了，咱们这一趟本来就是来探路的，能平安走到这儿，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真要往里闯，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山下那帮人等谁去？”
岳绮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黑瞎子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再说了。”
黑瞎子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
“你忘了咱们这一趟出来是干嘛的了？不就是出来玩的嘛，探路是顺便，散心才是主要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啊？”
岳绮尘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反应过来。
是啊。
他什么时候变得好奇心这么强了？
以前的他，对这些古墓啊，机关啊之类的东西，向来是漠不关心的。
可自从认识了吴邪他们，他好像不知不觉地被影响了，开始对这些事情产生了好奇心，甚至会因为不能继续探索而感到遗憾。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岳绮尘在心里暗暗警醒了自己一番，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不甘压了下去。
“好吧，那就撤。”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朝来路走去。
“走吧，下山。”
黑瞎子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岳绮尘忽然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两人，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对了，你们俩刚才在幻境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黑瞎子的脚步一顿，差点绊到一块石头上。
他稳住身形，连忙打了个哈哈。
“哎呀，都说了没什么，就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岳绮尘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这才刚过去多久，你就记不清了？”
“那可不！”
黑瞎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这人记性不好，尤其是做梦这种事，醒来就忘，刚才那幻境就跟做梦似的，我现在回想起来，模模糊糊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说着，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做出一副努力回忆但什么也想不起来的样子。
岳绮尘又将目光转向张起灵。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吐出两个字。
“忘了。”
岳绮尘：“……”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怎么看都有问题。
“你们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岳绮尘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两人。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黑瞎子连连摆手。
“我们能有什么不能说的？对吧哑巴？”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岳绮尘越发觉得可疑，但两人死活不肯说，他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不说算了，我还懒得听呢。”
黑瞎子和张起灵同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上。
不过岳绮尘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问道。
“你们真的没有看到建造四姑娘山的过程吗？那些建造者，还有那个首领？”
黑瞎子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我们看到的和你不一样。”
黑瞎子含糊地说道。
“不过也都差不多，都是些过去的画面。”
“差不多？”
岳绮尘追问道。
“具体是什么样的画面？”
“呃……就是……一些……嗯……”
黑瞎子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一摆手。
“哎呀，反正就是些陈年旧事，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赶紧下山吧，天都快黑了！”
他说完，加快脚步，超过了岳绮尘，带头朝前走去。
张起灵也默默加快了脚步，跟在了黑瞎子身后。
岳绮尘看着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他总觉得这两人在隐瞒着什么，但又抓不到证据，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疑虑，跟了上去。
下山的路确实比上山快得多。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对于他们三个来说，下山反而轻松了不少。
一方面是因为路线已经熟悉了，不用再花时间辨别方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了探索的压力，心态放松了许多。
三人步履轻快，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下行。
穿过那片陶罐区时，岳绮尘又放出了纸人，载着三人轻松地飘了过去，连一片陶罐碎片都没有碰碎。
出了洞口，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雪山被晚霞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橙红色，美得令人窒息。
“终于出来了。”
黑瞎子深吸了一口洞外的新鲜空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洞里面那股霉味儿，闻得我脑仁儿疼。”
岳绮尘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在洞里表现得镇定自若，但说实话，那个洞穴给他的感觉并不好。
三人沿着山路继续下行，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当他们终于看到山脚下营地的灯火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
营地里燃起了几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将周围的帐篷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几个人影站在营地边缘，正朝着山路上张望。
最显眼的是王胖子那魁梧的身形，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踮着脚尖朝山上眺望，活像一尊望夫石。
在他旁边，吴邪正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山路的方向，脸上的焦急之色显而易见。
解雨臣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但目光也一直锁定着山路的方向。
当看到三人的身影出现在暮色中时，吴邪第一个冲了出去。
“绮尘！你们回来了！”
吴邪快步跑到岳绮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完好无损后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没受伤吧？洞里危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情况？”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让岳绮尘有些措手不及。
他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就是探了探路，没遇到什么危险。”
“那就好，那就好。”
吴邪连连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王胖子也大步走了过来，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
“怎么样瞎子，这一趟收获如何？”
“还行。”
黑瞎子点了点头。
“找到了当年九门发现的那个洞穴，不过更深的地方没敢去，怕出意外。”
“稳妥起见是对的。”
解雨臣也走了过来，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确认他们都安然无恙后，微微颔首。
“安全第一，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他的目光在岳绮尘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绮尘，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消耗太大了？”
岳绮尘没想到解雨臣观察得这么细致，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用了些纸人，休息一晚就好了。”
“那就好。”
解雨臣点了点头。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早点休息。”
众人簇拥着三人回到营地。
篝火烧得正旺，火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炖着香喷喷的鸡汤，里面还加了枸杞和红枣，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旁边还摆着几碟小菜，有凉拌黄瓜、花生米、酱牛肉，虽然简单，但胜在丰盛。
岳绮尘确实饿了，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鸡汤。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去，暖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吴邪坐在他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生怕他吃不饱。
岳绮尘的碗里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有鸡腿、鸡翅、酱牛肉，还有几块烤得金黄的土豆。
“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岳绮尘看着碗里那座小山，有些哭笑不得。
“多吃点，你今天辛苦了。”
吴邪认真地说道，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鸡肉。
黑瞎子在旁边看着，啧啧了两声，凑到王胖子耳边小声说道。
“你看看天真那殷勤劲儿，恨不得把整只鸡都塞给小尘。”
王胖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胖爷我看着都酸。”
两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吴邪还是隐约听到了。
他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假装没有听见，低头专心致志地喝汤。
岳绮尘倒是没注意到这些，他正专心对付碗里的食物，吃得津津有味。
解雨臣坐在篝火的另一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吴邪和岳绮尘之间流转了一圈，然后移开了视线。
张起灵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饭，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岳绮尘。
一顿饭在还算融洽的气氛中吃完了。
饭后，众人围坐在篝火旁，聊着今天的见闻。
黑瞎子把洞里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岳绮尘也说到自己看到了四姑娘山建造过程的幻象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建造者的首领说，‘希望后世之人永远不需要用到这个东西’？”
解雨臣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眉头微微皱起。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说这套系统本身就是一个隐患。”
“我也是这么想的。”
岳绮尘点了点头。
“所以我在想，我们真的要破解这套密码吗？万一打开了什么不该打开的东西……”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沉默了片刻，黑瞎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事儿吧，我觉得咱们也别想太多，密码肯定是要破的，不然张家古楼的核心区域就打不开，至于打开了之后会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呗。”
“黑瞎子说得对。”
王胖子也附和道。
“咱们现在连密码的影子都没摸到呢，就开始担心打开之后的后果，未免太早了，先把眼前的事儿办好再说。”
岳绮尘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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