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岳绮尘看着他那副贱兮兮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肚子里肯定没什么好主意。
但不得不说,黑瞎子这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他那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出的主意虽然损,但往往都能奏效。
“说来听听。”
解雨臣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黑瞎子嘿嘿一笑,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想啊,新月饭店那个神秘人,之所以能躲在背后算计咱们,就是因为咱们不知道他是谁。”
“他在暗处,咱们在明处,所以他才能肆无忌惮地布局,但如果……咱们把他从暗处逼到明处呢?”
“怎么逼?”
王胖子问道。
“简单。”
黑瞎子弹了弹烟灰。
“新月饭店这次来人,肯定是受了那个神秘人的指派,那个管事,就是神秘人的代言人,咱们只要抓住这个管事,撬开他的嘴,不就知道神秘人是谁了吗?”
“抓管事?”
王胖子挠了挠头。
“那家伙身边少说带了十几个保镖,个个都是好手,咱们硬来,恐怕会打草惊蛇吧。”
“谁说要硬来了?”
黑瞎子翻了个白眼。
“咱们不会智取吗?”
岳绮尘听到这里,眼睛一亮,他已经大概猜到黑瞎子想干什么了。
“你是说……用假的张家古楼情报,引管事上钩?”
岳绮尘问道。
“聪明!”
黑瞎子打了个响指,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咱们就放出消息,说在张家古楼里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比如张家族长的密信,或者是关于张家起源的关键记载。”
“相信他们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坐不住,他要么亲自来找咱们谈判,要么就会派人来抢,不管他选哪种,只要他动了,咱们就有机会。”
“然后呢?”
王胖子追问道。
“然后?”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咱们就设个套,等他往里钻呗,或者,咱们可以故意泄露一个假位置,说他想要的东西藏在那边,等他带人过去了,咱们再从后面抄他的老窝。”
这个计划确实可行,也够损的。
利用对方的好奇心和贪念,让对方主动出击,然后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设伏。
而且这个计划的灵活性很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调整,进可攻退可守。
岳绮尘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而且……很好玩。
“我觉得可以。”
岳绮尘第一个表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耍人的活儿,我最喜欢了。”
王胖子也嘿嘿笑了起来。
“胖子我也没意见,反正对岸那帮孙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坑他们一把,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解雨臣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确实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也该主动出击一次了。”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张海楼和张海侠对视了一眼,也相继点头。
他们本就是张家的人,对张家古楼的秘密有着天然的好奇心。
如果能借此机会揪出新月饭店背后的神秘人,对他们来说也是有利无害的。
那个假吴邪自然也不敢提出反对意见,只能跟着点头附和。
“那就这么定了。”
黑瞎子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明天一早,我就去对岸会会那个管事,给他抛个诱饵。”
“你一个人去?”
解雨臣皱了皱眉。
“放心。”
黑瞎子摆了摆手。
“瞎子我别的不行,忽悠人的本事还是一流的,再说了,我又不是去跟他打架,只是去聊聊天,探探他的底细,他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动手吧?”
“我跟你一起去。”
岳绮尘忽然说道。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笑道。
“怎么?怕我被人家拐跑了?”
“我怕你被人打死,我还得去救你。”
岳绮尘白了他一眼。
“再说了,我可以帮你监视周围的动静,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应对。”
黑瞎子想了想,觉得岳绮尘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行,那就咱俩去,其他人留在营地,做好接应的准备。”
众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各自散去,回到帐篷中休息。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山路上,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依然在夜色中行驶。
车内,吴邪依然保持着装睡的状态,但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通过微弱的呼吸和身体的轻微晃动,判断出车子正在减速,似乎是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果然,又过了大约十分钟,车子停了下来。
吴邪听到前排的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车门打开,一个人下了车。
过了一会儿,那人又回来了,对车里的人说道。
“房间已经订好了,直接进去就行。”
“他还没醒?”
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没醒,那一针够他睡到明天早上的。”
“那就好,把他弄上去,小心点,别引人注意。”
吴邪心中一惊,他们给他打了针!难怪他一直昏昏沉沉的,原来是药物作用。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必须保持冷静,看看这些人到底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很快,后车门被打开,一只手伸进来,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然后两个人合力将他从车上拖了下来。
吴邪任由他们摆布,身体软绵绵的,像一滩烂泥。
那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快步走进了一栋建筑。
吴邪眯着眼睛,透过睫毛的缝隙偷偷观察,这是一家宾馆,看起来档次不高不低,前台的服务员正在低头玩手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
两人架着他穿过大堂,走上楼梯,来到三楼的一个房间门口。
其中一人掏出房卡刷开房门,两人将他架进房间,扔到了床上。
“绑起来。”
其中一人说道。
吴邪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被粗糙的绳子捆住,绑得很紧,几乎没有活动的余地。
然后,一件大衣被盖在了他身上,遮住了绳子的痕迹。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买点吃的。”
一个人说道。
“行,快点回来。”
脚步声远去,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
吴邪继续装睡,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
现在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这是一个机会。
虽然他手脚被绑着,但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未必不能制服对方。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后背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触感,像是有一只小虫在他的衣服里爬动。
吴邪先是一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是岳绮尘的纸人!
果然,那个小纸人从他的衣领里钻了出来,顺着他的脖子爬到他的肩膀上,然后用它那小小的纸片手臂,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吴邪心中一暖。
虽然他不知道岳绮尘是怎么做到的,但有这个纸人在身边,他就觉得自己不是孤军奋战。
他继续保持不动,等待着时机。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楼下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似乎是那个去买饭的人回来了。
吴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两个人都在,他一个人对付起来就有些吃力了。
但就在这时,那个守在房间里的人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走到窗边,背对着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电话上。
就是现在!
吴邪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肩膀上的小纸人。
那小纸人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迅速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爬到他的手腕处,用它那小小的纸片手臂,开始用力地解他手上的绳子。
那小纸人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虽然动作笨拙,但效率却不低。
没过多久,吴邪就感觉到手腕上的绳子松动了一些。
他屏住呼吸,一边留意着窗边那人的动静,一边配合着小纸人的动作,悄悄活动着手腕,让绳子更容易脱落。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绳子终于被解开了。
吴邪迅速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然后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来,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了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烟灰缸上。
那东西分量不轻,如果砸得准,足以把人敲晕。
他刚拿起烟灰缸,那个小纸人十分默契,迅速地飞到了门口,用它的身体顶住门缝,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窗边的那人立刻警觉地转过身来。
“谁?”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小纸人迅速躲到了门后的阴影中。
那人的目光扫过房间,没有发现异常,但当他看到床上已经空空如也时,脸色骤变!
他刚要张口喊人,吴邪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手中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向他的后脑勺!
然而,那人似乎也是个练家子,在危急关头本能地偏了一下头,烟灰缸擦着他的耳朵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闷哼一声,踉跄了几步,扭过头来看向吴邪,眼中满是惊讶。
“小三爷?”
那人脱口而出。
“你怎么……”
吴邪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抡起烟灰缸又是狠狠一下,这次正中那人的太阳穴。
那人的眼睛翻了翻,终于软软地倒了下去。
吴邪喘着粗气,扔掉手中的烟灰缸,快步冲到门口。
他刚想开门出去,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是那个去买饭的人回来了。
该死!
吴邪迅速看向那个小纸人。
小纸人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飞身跃起,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吴邪一把抓住它,环顾房间四周,目光落在了窗户上。
这里是二楼,不算太高。
下面是一条小巷子,此时空无一人。
吴邪当机立断,迅速将房间的安全锁挂上,又搬了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堵在门口,为自己争取时间。
然后他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翻身跳了出去。
落地的一瞬间,他的膝盖弯曲缓冲,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卸掉了冲击力。
虽然膝盖有些疼,但并没有受伤。
他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一头扎进了夜色中。
身后,宾馆房间里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和咒骂声,那个买饭回来的人发现门打不开,已经开始踹门了。
吴邪不敢停留,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他肩上的小纸人紧紧地抓着他的衣领,一路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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