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们更惨的,是裘德考的那批人。
十几个人带着精良的装备和大量的炸药进入张家古楼,本以为凭借现代武器可以横扫一切障碍,结果在第二层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那些铁俑不知疲倦,不畏生死,即使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依然会继续攻击。
雇佣兵们携带的炸药在狭窄的空间中引发了连锁坍塌,反而把自己埋在了碎石堆里。
等到枪声停止,尘埃落定时,十几人的队伍已经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裘德考在通讯器中听到了最后一名雇佣兵的惨叫,然后就是一片死寂。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关掉了通讯器,面色阴沉地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岳绮尘一行人沿着来路返回,穿过那些熟悉的甬道和机关,终于到达了进来的位置。
众人穿上潜水设备,一个接一个地潜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刺激着皮肤,但也洗去了身上的尘土和血腥味。
他们在水下潜行,终于浮出了水面。
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在远处的山峦上,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微风吹过,带来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和古楼中那股混合着血腥和草药的气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活着的感觉,真好。
岸边搭建着几个帐篷,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
留守的人员看到他们浮出水面,连忙迎了上来。
“奶奶!”
霍秀秀在岸边,看到有人露出水面,就焦急地搜寻着霍仙姑的身影。
当她看到伙计们小心翼翼地将霍仙姑从水中抬出来时,连忙跑过去,跪在担架旁边,握住霍仙姑的手。
“奶奶,您怎么样?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霍仙姑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霍秀秀那张焦急的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霍秀秀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转头对着岸边的医疗队喊道。
“快!快过来!我奶奶受伤了!”
医疗队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霍仙姑转移到帐篷里,开始检查她的伤势,处理她身上的伤口。
霍秀秀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霍仙姑的脸。
岳绮尘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忙乱,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吴邪”。
在夕阳的余晖下,“吴邪”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他坐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身形。
水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中留下一串小小的水洼。
岳绮尘远远地看着他,这个人,真的很像吴邪。
无论是外貌、身形、还是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几乎一模一样。
岳绮尘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去揭穿他。
留着这颗棋子,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山路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在颠簸的路面上行驶。
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车窗紧闭,空调吹出的凉风让车内保持着一个舒适的温度。
在后座上,吴邪正裹着一条毯子,沉沉地睡着。
他的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看起来不像是受了伤,更像是吃了安眠药后的深度睡眠。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苏醒。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还在张家古楼中,周围是漆黑的甬道和无尽的机关,耳边回荡着铁俑的脚步声和同伴们的呼喊声。
他想要回应,但嘴巴却像被封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要奔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迈不开步子。
然后,他感觉到一阵颠簸,身体随着某种节奏轻轻地摇晃着。
这是什么感觉?
他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车。
他在车上。
吴邪的意识逐渐清醒,但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开始感知周围的环境。
有一股淡淡的烟草气味,混杂着皮革座椅的味道和空调吹出的冷风。
没有说话声,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车内有两个人,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人,从呼吸声判断,两人都很清醒,但没有交谈。
吴邪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记得自己最后在张家古楼中,正准备跟着王胖子他们继续向下探索。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好像有人在背后敲了他一下,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是被人打晕了?还是中了什么机关?
如果是被人打晕了,那打晕他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是中了机关,那他现在应该在古楼里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车上?
吴邪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但他没有轻举妄动。
他不知道车上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带他去哪里。
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装睡,等待时机。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放松的状态,继续假装昏迷。
霍秀秀确认霍仙姑的伤势稳定下来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医疗队的领队告诉她,老太太吸入的毒气不多,主要是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下降,恢复起来需要时间。
只要好好休养几天,不会有生命危险。
霍秀秀点了点头,叮嘱医疗队好好照顾奶奶,然后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朝着解雨臣走去。
解雨臣正站在岸边的一块高地上,眺望着远处河岸对面的动静。
“小花哥哥。”
霍秀秀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岸上来了一拨人。”
“我知道。”
霍秀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河对岸大约两百米外的一片空地上,已经支起了四五顶军用帐篷,中间燃起了一堆篝火,几个人影在火光中穿梭忙碌。
从他们的动作和装备来看,确实不是普通的游客或者驴友。
“我看清楚了。”
霍秀秀压低声音说道。
“看起来像是新月饭店的人。”
解雨臣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新月饭店?”
“嗯。”
霍秀秀点了点头。
“我认识他们的人,领头的是新月饭店的一个管事,我以前跟着奶奶去新月饭店参加拍卖会的时候见过他几次,不会认错。”
解雨臣若有所思。
“新月饭店的人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他们也想去张家古楼?”
“不止。”
霍秀秀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我还看到了吴家的人和我们家的。”
“吴家的人?”
解雨臣挑了挑眉。
“对。”
霍秀秀说道。
“他们跟新月饭店的人混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合作关系。”
解雨臣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吴家的人跟新月饭店的人联手了?这事儿你奶奶知道吗?”
霍秀秀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奶奶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而且,我们这次进张家古楼,奶奶带的是她最信任的一批老伙计,那些人我都认识。”
“霍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解雨臣感叹道。
霍秀秀苦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霍家的内部斗争,她从小就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奶奶在前面拼命,自家人却在后面跟外人联手,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你先回去照顾你奶奶吧。”
解雨臣说道。
“这边我来盯着。”
霍秀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一点,新月饭店的人不好惹,背地里手段狠辣得很。”
“放心吧。”
解雨臣笑了笑。
“我还没把什么管事放在眼里。”
霍秀秀见他胸有成竹,也不再啰嗦,转身回到了霍仙姑的帐篷里。
而之前岳绮尘他们在新月饭店听那个神秘人曾经说过,要借着张家古楼的机会,把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当时岳绮尘还有些好奇,那个人凭什么这么自信?
现在他明白了,那个人对张家古楼的机关恐怕十分清楚。
他知道张家古楼内部的危险性,所以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把他们引进去,然后坐等古楼的机关替他把人收拾掉就行了。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确实很巧妙。
毕竟黑瞎子带他去的四层,那些数千棺材里边的复制人,如果真的全部醒来的话,按张家人的身手如果都同张起灵一样。
就算是如今全盛时期的岳绮尘应付起来都十分心虚。
“在想什么呢?”
黑瞎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到岳绮尘身边,递给他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夜色渐浓,两岸的篝火相继燃起,将各自的营地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岳绮尘坐在自己这边的篝火旁,手中握着那瓶黑瞎子递给他的矿泉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对岸新月饭店的营地上。
他的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黑瞎子在他身边坐下,他顺着岳绮尘的目光看向对岸,咧嘴一笑。
“怎么?还在琢磨那些人的来历?”
“不只是来历。”
岳绮尘缓缓说道。
“我是在想,新月饭店的那个神秘人,到底对张家古楼了解多少,他竟然敢放话说要把我们一网打尽,说明他对古楼的机关有十足的把握。”
“他知道我们会进去,也知道我们很难全身而退。”
黑瞎子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王胖子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篝火旁,大大咧咧地说道。
“聊啥呢?带我一个呗。”
“聊对岸那帮孙子。”
黑瞎子朝河对岸努了努嘴。
王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屑地“切”了一声。
“新月饭店的人呗,老子早就看到了,一群躲在后面等着捡现成的怂包,有啥好聊的?”
“话不能这么说。”
解雨臣也从自己的帐篷里走了出来,在篝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新月饭店既然敢来,说明他们手里一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情报或者资源,轻视对手,往往是最致命的错误。”
王胖子撇了撇嘴,但没有反驳。
解雨臣说得有道理,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张起灵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来,也在篝火旁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讨论。
张海楼和张海侠也相继走了过来,在篝火外围坐下。
那个“假吴邪”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来,在靠近王胖子的位置坐下。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担忧,像一个真正关心同伴命运的人那样,问道。
“对岸那些人,他们也要进张家古楼吗?”
岳绮尘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
“新月饭店的人,至于他们要不要进古楼,那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
“那他们这次来,是想干什么?”
假吴邪追问道,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难道也是为了张家古楼里的秘密?”
王胖子嗤笑了一声。
“天真啊天真,你还是太年轻了,张家古楼里的东西,可不是什么金银珠宝那么简单,真正值钱的,可不就是里面的秘密。”
假吴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岳绮尘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觉得好笑。
“说到秘密。”
黑瞎子开口。
“我倒是有个想法。”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怎么说?”
解雨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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