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如水，但内心却在飞速运转着。
吴邪被调包了。
这个消息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烦躁。
他认识吴邪时间不短，自信能够在第一时间认出真正的吴邪。
但吴二白显然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布下的局绝非那么简单。
第一个替身是明面上的靶子，第二个替身是拖延时间的棋子，而真正的吴邪，恐怕此刻已经被送出了张家古楼。
问题是，吴二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保护吴邪？
还是为了利用吴邪去做别的事情？
张起灵暂时想不通，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岳绮尘和王胖子他们，然后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小哥！”
那人看到他，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张起灵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哥，你怎么不说话？”
那人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刚才和胖子他们走散了，一个人在这鬼地方转了好久，差点迷路，还好遇到你了。”
张起灵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的笑容在张起灵沉默的注视下，渐渐地变得有些僵硬。
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小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张起灵摇头，说道。
“跟紧我。”
他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张起灵这么好糊弄，但很快就跟了上去，走在张起灵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
张起灵走在前面，看似在专心致志地带路，实际上却在暗中观察着身后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又是一个假货。
张起灵在心中默默做出了判断，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有多少，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拖延时间，那他们现在已经成功了。
真正的吴邪应该已经被送出了古楼。
但如果还有别的目的……那他需要先把这些棋子都引出来，一网打尽。
两人一前一后，在甬道中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走哪边？”
身后的“吴邪”问道。
张起灵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了左边的通道。
那个“吴邪”连忙跟上。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张起灵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弯道，眼前出现了一个石室。
石室里，王胖子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水壶在喝水。
解雨臣靠在墙边，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正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而在石室的地上，一个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人正蜷缩在那里，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发出呜呜的声音，那正是之前被揭穿的那个假吴邪。
“小哥！”
王胖子看到张起灵，眼睛一亮，连忙站了起来。
“你没事吧？我们刚才还在商量要不要去找你呢。”
张起灵点了点头，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那个“吴邪”。
王胖子看到“吴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天真！太好了！我们还以为你被那帮孙子抓走了呢！”
“吴邪”笑了笑，说道。
“运气好，在路上碰到小哥了。”
解雨臣也看了过来，他的目光在“吴邪”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王胖子大大咧咧地走到“吴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是不知道，刚才我们抓到了一个假扮你的孙子，那家伙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差点把胖爷我都骗过去了。”
他说着，指了指地上那个被绑着的人。
“吴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在那个被绑着的人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笑道。
“是吗？那可得好好审审，看看是谁派来的。”
“审了，这孙子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王胖子踢了地上那人一脚，那人发出一声闷哼，愤怒地瞪着王胖子。
“不急，慢慢审。”
“吴邪”说道。
“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
王胖子哈哈笑了两声，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和解雨臣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胖子坐下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吴邪”。
“饿了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吴邪”接过来，道了声谢，然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王胖子看着他吃饼干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王胖子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饼干，一边吃一边说道。
“天真，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山东的时候，那次你差点被一只大粽子给啃了？”
“吴邪”愣了一下，然后笑道。
“当然记得，那次要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
王胖子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解雨臣目光在“吴邪”身上扫过，寻找着最佳的攻击角度。
而张起灵，此刻已经默默地移动到了石室的入口处，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三个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包围圈，将那个“吴邪”困在了中间。
“吴邪”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他吃完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说道。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要不要去找绮尘和黑瞎子？”
“不急。”
张起灵终于开口，他没有直接回答“吴邪”的问题，而是转身看向石室外的甬道，仿佛在倾听什么动静。
“先找到张海楼和张海侠。”
王胖子一听，立刻接话。
“对对对，还有那两兄弟呢，可别把那俩小子忘了，咱们这么多人分散了，得先聚齐了再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贯的嬉笑表情，但心里却在骂娘。
这他妈的到底是张家古楼还是吴邪古楼？
怎么左一个吴邪，右一个吴邪，这么多吴邪？
吴家这是开了个吴邪加工厂吗？批量生产，流水线作业，管够管饱是吧？
王胖子在心里把吴二白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但脸上却丝毫不显。
他知道，现在不是揭穿这个假吴邪的最佳时机。
刚才那个假吴邪被揭穿后，什么都没问出来，眼前这个，说不定能引出更多的线索。
而且，张起灵没有当场动手，说明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王胖子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在关键时刻，他的心思比谁都细。
解雨臣收起了匕首，重新靠在墙边，姿态放松，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吴邪”的身影。
他在评估眼前这个假吴邪的价值，是现在揭穿他，逼问出更多情报，还是留着他，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也好。”
解雨臣开口说道，语气轻松。
“海楼和海侠对这里的结构比我们熟悉，找到他们，后面的路会好走很多。”
“吴邪”见三人都没有反对他的提议，暗自松了一口气，笑道。
“那就走吧，早点找到他们，早点汇合。”
四人也不理地上挣扎的那人，走出石室，沿着甬道继续前进。
张起灵依然走在最前面，“吴邪”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王胖子和解雨臣走在最后，两人并肩而行，看似随意，实则将“吴邪”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甬道越走越窄，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雕刻。
那是一些扭曲的人形，面目模糊，四肢修长，像是在痛苦地挣扎，又像是在跳舞。
手电的光束扫过这些雕刻，影子在墙壁上晃动，仿佛那些扭曲的人形活了过来，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这些雕刻……看着真瘆人。”
“吴邪”低声说道。
“张家古楼里什么东西不瘆人？”
王胖子在后面接话。
“咱们习惯就好了。”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两个岔路口。
张起灵停下脚步，看了看两条岔路，然后转头看向“吴邪”。
“你觉得走哪边？”
“吴邪”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张起灵会征求他的意见。
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右边的岔路。
“走这边吧，我感觉这边比较对。”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向了左边的岔路。
“吴邪”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快步跟了上去。
王胖子在后面差点笑出声来，小哥这一手，简直是杀人诛心。
问你意见，然后反着走，摆明了就是不信任你。
偏偏你还不能发作，只能憋着。
这个假吴邪的心理素质，看来比上一个要好一些。
四人在左边的岔路中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张起灵打了个手势，四人立刻停下脚步，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金属碰撞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片刻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正是张海楼。
在他身后，张海侠也跟了上来，手中握着一把短刀，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族长！”
张海楼看到张起灵，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快步走了过来。
“可算找到你们了！”
张海侠也松了一口气，收起了短刀。
“我们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们。”
“其他人呢？”
张海楼问道。
“都还好吧？”
“还好。”
张起灵简短地回答。
“走吧，先离开这里。”
张海楼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吴邪”的时候，他微微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在了前面。
王胖子看着张海楼的背影，心中暗道：看来这位也看出不对劲了，只不过都没说破罢了。
一行人各怀心思，继续向着张家古楼的深处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被绑在石室里的假吴邪，此刻正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挣脱绳索。
但他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王胖子的绑法，那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别说一个活人，就算是一头牛，也别想挣开。
他挣扎了许久，终于放弃了，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而在石室的阴影中，一张透明的纸人正贴在墙壁上，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是岳绮尘留下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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