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罗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听了吴邪的问话,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吴邪,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人就是弟弟口中提到的那个吴邪?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个子还算高,长相倒是还算端正,但那副东张西望,什么都好奇的样子,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
而且从他走路的姿势和呼吸的节奏来看,他的身手应该也很一般。
就这水平,还敢到处瞎跑?
岳绮罗心中暗自摇头,她记得之前在搜魂中看到过弟弟身旁陪着的几个人。
那个叫张起灵的男人看起来还算靠谱,身手不错,气质沉稳,是个能办事的人。
还有一个黑瞎子,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应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怎么这次没有看见他们两个?反而带了这么一个二愣子?
她看了一眼走在吴邪身边的解雨臣,目光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个姓解的年轻人看起来倒是还不错,举止得体,言行稳重,虽然身手如何还不好判断,但至少比那个吴邪靠谱多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岳绮尘注意到姐姐的目光一直在吴邪和解雨臣身上扫来扫去,凑过来问道。
“没什么。”
岳绮罗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就是在想,你这两个朋友,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岳绮尘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姐姐的眼光高,能让她说出有意思这三个字,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就在这时,在前面开路的烛九阴忽然停了下来。
它昂起头,那只独眼直直地盯着前方的某个方向,吐了吐信子,然后回过头来,冲着岳绮尘发出了一声嘶鸣,像是在呼唤他过去。
“它发现什么了。”
岳绮尘说着,快步走上前去。
烛九阴见他过来了,又转过头,用脑袋指了指前方的密林,然后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朝着那个方向缓缓滑行过去。
岳绮尘跟在它身后,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那是一片被密林环绕的小型空地,空地的中央生长着一棵巨大的古树。
树的树干粗目测至少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
而在古树的根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树洞。
烛九阴停在树洞前,低下头,将脑袋凑到树洞口,然后抬起头,用那只独眼看着岳绮尘,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里面有东西?”
岳绮尘蹲下身,好奇地往树洞里看了看。
树洞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但隐约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植物的芬芳。
他伸出手,想要探进树洞里摸一摸,却被岳绮罗一把拉住了。
“别用手。”
岳绮罗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伸进树洞里拨弄了几下。
只听哗啦一声,树洞里滚出来几枚紫红色的果实,每一枚都有鸡蛋大小,表皮光滑,泛着诱人的光泽,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果香。
“这是什么果子?”
吴邪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岳绮罗拿起一枚果实,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说道。
“这是朱果的一种,名为紫玉果,极为罕见。”
“这种果子蕴含丰富的灵气,对修行之人有极大的益处,可以增强体质,延年益寿,普通人吃了也能强身健体,百病不生。”
“这么厉害?”
吴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几枚紫红色的果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岳绮尘也来了兴趣,拿起一枚紫玉果,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就往嘴里送。
一口咬下去,果肉软糯香甜,汁水丰富,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入口即化。
“好吃!”
岳绮尘眼睛一亮,三口两口就把一枚紫玉果吃完了,然后又拿起一枚,递给岳绮罗。
“姐姐你也尝尝!”
岳绮罗笑着接过来,也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品质不错,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一些。”
岳绮尘又拿起两枚,递给吴邪和解雨臣。
“你们也尝尝!”
吴邪接过果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顿时感觉一股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解雨臣也接过来,礼貌地道了声谢,然后小口品尝起来。
他的吃相比吴邪优雅多了,但眼中的惊艳却是掩饰不住的。
烛九阴在一旁看着几人吃果子,急得直吐信子,用脑袋拱了拱岳绮尘的手,示意它也要吃。
岳绮尘被它拱得有些无奈,只好拿起一枚紫玉果,扔进它嘴里。
烛九阴一口吞下,满意地眯起了那只独眼,然后又拱了拱岳绮尘的手,意思是还要。
“没了没了。”
岳绮尘拍了拍手。
“剩下的要留着,不能全给你吃了。”
烛九阴不满地嘶鸣了一声,但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用它那颗大脑袋在岳绮尘身上蹭了蹭,然后继续在前面开路。
与此同时,断崖之上。
汪家的高层们正在原地安营扎寨。
说是安营扎寨,其实也不过是把车上的帐篷和物资搬下来,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搭好帐篷,生起篝火,然后围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他们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他们庆幸自己不用跟着岳绮罗下到那个危险的雨林里去。
西王母宫的危险他们心知肚明,汪家曾经派出过多支精锐小队进入西王母宫,但没有一支队伍成功返回,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那下面就是一个有去无回的深渊,他们这把老骨头下去了,恐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但另一方面,他们又感到一种深深的屈辱和无奈。
他们堂堂汪家的核心成员,在道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却沦落到给人当仆人的地步。
连那个少年的一句年纪大了都不敢反驳,只能乖乖地留在上面看车。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可是,他们又不敢反抗。
那个叫岳绮罗的女人,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种了东西。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东西潜伏在他们的体内,
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只要他们生出任何违逆岳绮罗的念头,那东西就会发作,先是七窍流血,然后全身痉挛,最后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他们亲眼见过一个试图违逆人的下场。
那个人趁着岳绮罗不注意,准备偷袭,结果还没走两步,就突然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抽搐不止,不到一分钟就断了气。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动任何歪心思。
“唉……”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早知道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当初就不该盯着他们。”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另一个中年人苦着脸说道?
“咱们的命都在人家手里攥着,只能盼着她能说话算话,事成之后放了咱们。”
“你们说,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戴着眼镜的人问道。
“以前从来没见过她,也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
“谁知道呢。”
头发花白的老者摇了摇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的本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你们还记得之前我们从黑毛蛇体内提取出来的那些画面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当然记得。
那些从黑毛蛇体内提取出来的画面,一直是汪家研究的重点。
他们一直以为那些画面是某种幻觉或者误解,但现在想来,那些画面很可能都是真实的。
那个岳绮罗,还有她的弟弟岳绮尘,恐怕就是那些画面中的人物。
他们的本事本就深不可测,姐姐都那么厉害,弟弟想来也不遑多让。
他们那些安插进去的人,死的也不算冤枉了。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
头发花白的老者摆了摆手。
“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没用,咱们老老实实在这儿等着,等他们回来就是了。”
其他人也都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而在雨林的另一侧,吴三省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坐在一张简易的担架上,被两个雇佣来的壮汉抬着,在雨林中艰难前行。
他的双腿打着石膏,行动极为不便,每一下颠簸都会牵动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在心中计算着方位和距离。
他雇佣的那些人,此刻已经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吴老板,你到底认不认识路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走在担架旁边,语气不善地说道。
“我们都走了两天了,连你说的那个西王母宫的影子都没看到,你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吴三省抬起头,看了那光头大汉一眼,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怎么会呢?地图我早就研究透了,就在前面不远了,再往前走一段,就能看到了。”
“你他妈的两个小时前就是这么说的!”
另一个瘦高个儿也忍不住骂道。
“每次问你都说‘就在前面’,结果走了半天还是就在前面!我看你就是存心在遛我们!”
“就是!”
光头大汉也附和道。
“老子辛辛苦苦抬着你走了两天,连个毛都没看到,你要是再找不到地方,别怪我们不客气!”
吴三省心中冷笑,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满。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了,如果自己再不能给他们看到一些希望,他们很可能真的会对自己下手。
他只能继续安抚道。
“各位稍安勿躁,西王母宫是传说中的地方,金银财宝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等到了地方,我吴某人保证,绝对不会亏待各位。”
“哼,最好是这样。”
光头大汉冷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
他们现在还不能拿吴三省怎么样,毕竟还要靠他指路。
但他们对吴三省的态度,已经从一开始的恭敬变成了现在的敷衍和不耐烦。
抬担架的姿势也越来越随意,颠簸得吴三省龇牙咧嘴,却又不敢抱怨。
吴三省躺在担架上,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树冠,心中暗暗盘算着。
他知道,这些人一旦到了西王母宫,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
他必须在到达西王母宫之前,找到一个脱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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