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四合院这边,另是一番光景。院里三位联络员来回奔忙,也不知是跑断了腿起了效,还是王主任暗中照拂……今年四合院竟评上了“优秀四合院”。奖品不过几袋米、几桶油、几斤糖,可全院老小乐呵了一整天,对那三位也越发服气。
趁这股热乎劲,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凑一块儿合计,干脆改了称呼:按年纪排座次,往后院里就叫“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何雨柱照旧喊名字,不带半点客气……两家本就面和心不和,谁耐烦捧这个场?
1953年4月这天,天阴得透不出一丝光,四合院里那棵老槐树叶子耷拉着,风打着旋儿卷土,雨眼看就要下来。
夜里十点多,贾家屋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哼,短促又急:“疼……疼死我了……”秦淮茹死攥炕沿,额头汗浸透碎发,声音抖得不成调。
贾东旭鞋都来不及套,光脚踹开门就往外跑,直奔易中海家,拳头擂得门板“咚咚”震响:“师父!师父快开门!怀茹要生了!”
屋里,秦淮茹蜷在炕上直打滚,额头汗珠子噼里啪啦砸下来,炕席湿了一片。易中海扒着门框往里张望,手搓得发红,声音发紧:“怀茹啊!撑住!撑住!”
“师父……快……快叫产婆……”秦淮茹话没说完就吸气,指甲抠进炕席,指节泛白,咯吱作响。
动静太大,院里几家灯“唰”地全亮了。人影晃动,三大妈杨瑞华拨开人群挤进来,腰一叉,胳膊一搡,把易中海推得一个趔趄:“他一大爷!男的不许往产房凑!赶紧找人去!”又扭头朝院里嚷,“桂花!翠芬!烧水!快着点!”
贾东旭撒腿就往外跑。易中海刚站稳,又被搡了一把,这才回过神,转身冲何家奔过去,巴掌拍得门板震耳欲聋:“柱子!何雨柱!开门!你贾嫂子要生了!快叫产婆!”
门“吱呀”开了条缝,何雨柱睡眼惺忪站在那儿,一见是易中海,脸立马沉下去。不等对方开口,他眼一瞪,抬腿就是一脚……
“嘭!”
正踹在胸口上。
易中海倒飞出去,“咚”一声砸在台阶上,疼得龇牙咧嘴,捂着心口喘不上气,哼哼唧唧直抽冷气。
“你脑子让驴踢了吧?”何雨柱叉着腰堵在门口,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易中海!我跟你们家、跟贾家,早断干净了!半点瓜葛都没了!你还敢踹我家门?你这独睾,是真不想留了?”
易中海趴在地上,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何雨柱……街坊邻居,搭把手怎么了?你这辈子就没求过人?今儿帮了贾家,往后你有事,贾家能袖手旁观?”
何雨柱仰头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刀子刮脸:“帮贾家?易中海,你是把脑子长歪了!我一个光棍汉,知道产婆住哪条胡同?认得哪家靠谱?你这不是帮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
话音未落,他跨步上前,照着易中海胸口又是一脚。一脚接一脚,又重又狠。易中海闷哼着在地上翻滚,连喊疼的力气都散了,只剩喉咙里嗬嗬作响,活像被扔上岸的鱼。
闫阜贵、刘海中几个忙扑上来拉:“柱子!住手!打出人命来!”“都是一个院的,有话好好说!”
何雨柱胳膊一抡,把人搡开,眼尖瞅见易中海疼得侧身蜷缩,抬脚就踩了上去……
“咔嚓!”
骨头裂开的声音清脆利落,院里人都跟着一颤。
易中海弓成虾米,冷汗混着灰土糊满脸,嚎得撕心裂肺,哪还有半分一大爷的样子,只剩个挨打的软蛋。
这时贾东旭拽着产婆气喘吁吁冲进院。产婆拎着药箱拨开人就往贾家屋里钻。没两分钟,屋里就传来秦淮茹一声比一声高的惨叫,院外的人听着都攥紧了拳头。
墙根下,易中海浑身抖得停不住,指着何雨柱,声音直飘:“何雨柱……你……你无法无天!我现在就去街道办告你!”
何雨柱抱起胳膊,嘴角一扯,冷笑出声:“你去!现在就去!光吆喝算什么?把你爹妈叫来啊!我倒要问问,他们怎么教出你这么个畜生!”
他往前一步,眼睛盯死地上那人:“易中海,听好了……我跟你家、跟贾家,八字不合,碰上就犯冲!我不稀罕你们假好心,往后也别来招我。谁先伸手,谁就等着吃官司!”
易中海胸口一抽,肋骨像被钉进根铁钎,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他哪还有爹妈可叫?这话分明是往心窝里捅。可转念一想,秦淮茹肚里揣的是易家独苗,是他下半辈子指望,这事耽误不得。
他咬住后槽牙,硬把喉咙里那股腥甜咽回去,嗓音沙哑得像锯木头:“行……何雨柱,从今往后,我们……各走各的道,当不认识!”
“这话可是你撂下的!”何雨柱眯起眼,扭头朝围观的人高声说,“大伙都听见了!是他易中海自己说的!往后他再敢上门,我打断他第三条腿,都不带眨眼的!”
说完甩袖转身,“哐当”一声关死自家门,震得墙皮簌簌掉灰。
易中海靠着墙根瘫坐下去,后背贴着冰凉砖面,大口喘气,汗顺着下巴滴到褂子上,肋骨那阵疼一阵比一阵钻心,身子控制不住地抖,怎么都停不住。
混乱正闹得不可开交时,贾家请来的产婆突然从屋里冲出来,脸白得没一丝血色:“不行了!快送医院!孩子手先露出来了,横着呢!我接不了!再拖命就没了!”
“啥?!”易中海和贾东旭同时吼出声,前头那点掐架的火气,当场散得干干净净。易中海想撑身起来,肋骨一牵扯,疼得他倒抽冷气,只得扶着墙直喘:“东旭!快!板车!赶紧送怀茹上医院!”
贾东旭早慌了神,听见喊才回过魂,拔腿就往院外跑,眨眼工夫就把板车拉了回来。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也顾不上闲话,一股脑儿进屋,轻手轻脚把疼得脱了力的秦淮茹抬上车,裹紧被子,连脖子都包严实了。
院子里几个年轻后生也凑上来搭把手。贾东旭在前头拽绳,大妈们左右护着,易中海捂着肋骨,咬紧牙关跟在后头,一瘸一拐往前挪。夜风沉沉,一行人影在胡同里晃晃悠悠地拖长,身后只留下满地碎纸、散落的爆竹壳,还有一股子没散尽的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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