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监舍，见没人留意，她立刻缩到铺尾角落，喜滋滋伸手摸兜，想掏颗花生嚼嚼。指尖一探，空的；再摸另一兜，糖也没了。
她心一沉，翻来覆去掏了好几遍，兜里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贾张氏愣在那儿，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脑子里直打转：莫非路上掉了？
正琢磨着，眼角一扫，只见女老大斜靠在铺板上，二郎腿翘得老高，指头捏着颗花生米，慢悠悠往嘴里送，“咔嚓”一声脆响。铺沿上还散着几颗糖……正是她刚买的那批。
换别人早炸了，可贾张氏眼珠一转，非但没急，反倒咧开嘴笑了，膝盖一弯，“扑通”就跪下去，磕得地面闷响一声：“师父在上！受徒弟一拜！”
女老大嘴里嚼着花生，抬眼瞥她：“又耍什么花样？”
贾张氏趴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又热络又讨巧：“老大您这手绝活儿，才叫真本事！我藏得那么严实，您连眼皮都没抬，东西就到您手里了……这比跳大神、磨指甲可强多了！求您收下我，教我这‘隔空取物’的功夫。往后我孝敬您的花生糖，管够！”
女老大一听，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差点把花生仁喷出来，抬脚轻轻踹她屁股一下：“起来起来，瞧你这点出息，几颗糖就给你收买了？”
贾张氏立马爬起来，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凑近了给女老大捶腿：“哪能啊！主要是您这本事太神，我打心眼里服气！您教我两手，往后不光带糖，跳大神那套我也给您现成儿演，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女老大斜睨她一眼，慢条斯理吐掉花生壳，指尖那根细铁丝转得更溜了，忽然压低声音：“教你，也行。不过丑话说前头……我不是街面上混饭吃的。”
她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光，“我原先有个当家的，俩人一起闯江湖，也闯出点名堂。道上人都喊我们‘雌雄双煞’！”
贾张氏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嘴张得老大：“雌雄双煞？哎哟喂！这号儿听着就震耳朵！老大，您真是了不得！”
“还不止。”女老大抬手止住她，下巴微扬，带着股老江湖的劲儿，“我们是盗门正统第三十七代弟子，凭的是真本事吃饭，不是偷鸡摸狗的野路子。”
她扫了贾张氏一眼，语气松了些，“今儿你诚心拜师，我破个例……从现在起，你就是盗门第三十八代传人。”
贾张氏当场懵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扑通”又跪下去，这次磕得结结实实，额头都泛红：“师父在上！徒弟张大花给您磕头了！
多谢师父抬举，让我也能沾沾盗门的光，成了正统传人！”声音发颤，心里甜得冒泡……本想着学点偷摸的窍门，谁承想直接攀上“雌雄双煞”的门庭，成了盗门嫡传，这牢，蹲得值！
女老大点点头，抬手虚扶一把：“起来吧。进了盗门，就得守盗门的规矩。头一条，尊师重道，我的话，就是铁律；第二条，同门照应，监舍里这些人，除了我，你得护着；第三条，本事不乱使……咱们虽叫‘双煞’，可讲的是道义，只收拾那些不开眼的货！”
贾张氏忙不迭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敢！咋不敢！别说三条，三十条我也听您的！往后我就是盗门第三十八代传人，一定给师父长脸！”
打这天起，贾张氏又添了一桩“营生”：白天磨指甲、攒dirt，夜里练跳大神，逮着空就缠着女老大讨教“盗门门道”。
女老大倒也实在，手把手教她怎么趁人眨眼摸东西，怎么盯牢管教的脚程，连偷来的小半块馍怎么用碎布团成球、塞进铺板缝里都讲得清清楚楚，还起了个名号叫“盗门藏宝法”。
贾张氏学得铆足了劲，奈何脑子转得慢，回回出岔子。这天她照着女老大的样儿，伸手去掏陈招娣枕头底下藏的半块窝头，手指刚蹭到边儿，陈招娣一个翻身就攥住了她手腕。“好你个贾张氏！”陈招娣立马坐直了嚷，“偷到我头上来了？”
贾张氏手一抖，窝头掉地上。她眼珠一转，屁股往地一墩，脖子一仰，嗓子一紧就唱上了：“哎哟喂……盗门弟子请神来！瞧见这窝头灵气旺，借走供师保平安！谁拦谁倒霉，管教来了也白搭！”
边唱边手舞足蹈，还特意把指甲往前一亮，凑近了晃。陈招娣被她这疯癫样唬得一缩，再瞅见那指甲缝里乌漆嘛黑的泥垢，生怕划拉一下，往后直躲：“你……少装神弄鬼！盗门传人？我看你是偷馍的老油条！”
女老大这时才慢悠悠开口：“行了，不就半块窝头？至于吗。”她斜睨贾张氏一眼，语气里透着嫌弃，“不过你这‘请神调’唱得真够呛，下次装，腰杆挺直点，别软得像根煮面条。”
贾张氏忙不迭点头，捡起窝头拍两下灰，双手捧到女老大跟前：“师父您尝尝！您教我一天，累坏了，补补身子！”
女老大没接，抬下巴点了点墙角那个瘦得脱相、正修指甲的女人：“给她。昨儿顶撞管教，罚了饭，垫垫肚子。”
贾张氏心里嘀咕，可不敢吱声，乖乖递过去。那女人接过窝头，抬眼扫了她一眼，突然伸手，在她指甲上刮了刮：“嗯，磨得还成，就是脏没养够，再捂仨月，劲儿能翻倍。咱这‘九阴白骨爪’，配上你盗门三十八代传人的名头，往后这监舍里，没人敢跟你横。”
贾张氏眼睛唰地亮了，一拍大腿：“谢老姐姐提点！我一定好好养！等出去了，凭这盗门传人、九阴白骨爪，再加跳大神的本事，四合院里横着走！”
女老大听罢，嗤地一笑：“就这点出息？出去也掀不起浪。不过记着……雌雄双煞的徒弟，轮不到旁人踩。”
这趟牢，贾张氏没白蹲。三门“绝活”学到手，顺带攀上了隔壁监舍的算命先生。靠嘴甜加一把花生米，硬是把人家缠得没法，替贾家推运程。她把四合院的事、家里底细，竹筒倒豆子全抖了出来。
算命先生掐半天指头，睁眼就说：“贾家要出气运之子，大名取‘贾梗’，小名唤‘棒梗’……取‘梗’字扎地生根之意，专吸院里带‘水’字的人气运，保这孩子日后平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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