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易中海接过去时眼底那点光,她话锋一转,声调陡然沉下,不容商量:“但你记牢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拿下联络员,把四合院的权攥实了。等院里人都服你、怕你、离不开你,别忘了,你还有笔旧账,一直没清。”
易中海手指猛地一收,小黄鱼硌得掌心发疼,眼底那点精光倏地被一股黑沉沉的狠劲盖住……聋老太这是在提醒他:拿了她的东西,就得替她办事;记着她的恩,也得想着自己的仇。他喉结一滚,点头,声音哑而硬:“干娘放心,那笔账,我一天都没忘。”
屋子里茶气未散,金器微光在暗处一闪,两人目光擦过,没一句多余的话,却什么都明白了。四合院这场棋,才刚摆开第一枚子。
这天热得人喘不上气。何雨柱把何雨水送回家,正盘算着去陈识师父那儿练两趟拳,院门口忽地响起窸窣动静。
一张长脸探进来,眼珠子滴溜乱转扫了一遍院子,见只有何雨柱一个人,立马堆起笑,颠儿颠儿跑进来:“柱哥!今儿您可别出门了!”
是许大茂。他搓着手,压着嗓子,话里透着藏不住的喜:“明儿歇礼拜,我爸下乡放电影去了,柜里那两瓶三十年汾酒,还在呢!我偷出来了,咱哥俩今晚喝个痛快!”
何雨柱心里一热……许大茂总算有点眼色。陈识师父早说过,功夫不在练得多,而在琢磨得深,家里照样能练。他咧嘴一笑,肩膀一拍:“行!你快去拿酒,我这就整几个硬菜,咱好好碰几盅!”
他正想从静止仓库里拎几道现成的出来省事,院里突然“哐啷啷”一阵破脸盆响,闫解成扯着嗓子吼:“各位邻居!王干事有重要通知,赶紧到中院集合开会!”
何雨柱眉头一跳,心口咯噔一下……王干事从不无故召集,这一喊,八成没小事。
没多久,中院就挤满了人。板凳、小马扎排成一溜,有人蹲在墙根摇蒲扇,闲聊着家常。王红梅腰杆笔直站在院子中央,闫阜贵、刘海中、易中海三人分坐桌子两边,陪着听。
人差不多齐了,王红梅清清嗓子,抬手“啪”地拍了下桌子:“都静一静!今儿喊大家来,有两件要紧事宣布!”
嗡嗡的声儿慢慢低下去,她接着说:“头一件,区军管会撤了,改设街道办事处!从今往后,我就是这片的街道主任。街道办政警合一,派出所也归里头管……家里闹矛盾、出了治安案子,都去那儿找说法!”
话音刚落,底下顿时嚷开了。有人问办事处设哪儿,有人嘟囔军管会没了是福是祸,七嘴八舌,乱成一片。
王红梅抬手往下按了按,等嘈杂声弱了些:“第二件,外头敌特活动频繁,每个院子得设联络员。咱们四合院大,分前、中、后三院,各推一个,各自院里的事,各自管!”
易中海听完,嘴角轻轻一翘,眼里透出几分稳当。这阵子他在院里说话最算数,这差事,他心里早当是自己碗里的肉。
刘海中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脸涨得通红,胸膛挺得老高。这可是个名分,能正儿八经管人,他攥紧拳头,心里直念叨:联络员,非我莫属!
闫阜贵眼珠子骨碌碌转,心里盘算得飞快。这差事没多大权,可顶着“防敌特”的名头,守在前院门口,多少能沾点光。他咬了咬牙:这个,得争!
底下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有人说这是吃力不讨好的活,有人只想安稳过日子,也有人眼睛发亮,琢磨着能不能借机搭个台阶。
王红梅又敲了两下桌子:“都别吵!联络员按规矩选,一家一票,想参选的,现在站出来!”
话音未落,易中海已起身,利索得很:“跟各位住了这些年,我的为人,不用多讲。真当上联络员,谁家有难处,我一定帮到底,绝不躲、不推、不装看不见。”说完略一颔首,稳稳坐回原位。
刘海中见他抢了先,心口一急,腾地站起来,嗓门拔得又高又亮:“大伙儿听我说!我要当上,保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院里大小事,我样样上心;谁耍滑、捣鬼、背地使坏……我认亲不认理,该翻脸就翻脸!”
唾沫星子溅到前头地上,最后一句“该翻脸就翻脸”,引得人群一愣,接着哄笑起来。有人插话:“老刘,你这‘翻脸’是冲谁啊?”
王红梅赶紧接住话头:“刘师傅这份心,大伙儿都听见了,算你一个!”
闫阜贵立马跟着起身,脸上堆着笑:“各位街坊!我家就在前院门口,地势占着便宜!往后生人进出,我眼皮底下盯着,大门把得死死的,一个可疑的也甭想混进来!”他字字往“防敌特”上靠,“盯”“把”“死死的”,说得格外用力。
院里又热闹起来。有人评三人谁更靠谱,有人凑一块商量投谁,还有人喊:“还有没人报名?就他们仨了?”
等了一阵,再没人站出来,王红梅清清嗓子:“既然没人再参选,前、中、后三院联络员,就定他们三位了!”
话刚落地,人群里突然一声清亮:“王主任,我不同意!”
何雨柱拨开前面的人,几步走到院子当中,目光扫过三位大爷:“他们三个,都不够格!易中海前阵子的生活作风问题,院里谁不知道?刘海中在家动不动抡儿子,打得孩子不敢进屋,这事儿早传遍了!”
他顿了顿,转向闫阜贵:“还有你……造谣传话的本事,整条胡同都数你第一!”
何雨柱往前半步,声音沉实有力:“让他们当联络员,不是安院,是添乱!公道没了,人心就散了!”
王红梅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何雨柱:“话不能这么讲!你说的这些,有真凭实据吗?”
话还没说完,三人齐刷刷跳了起来。
易中海脸黑如锅底,手指直戳过去:“何雨柱!我哪来的作风问题?你张嘴就泼脏水!”胸口一起一伏,若不是王红梅在场,怕是要扑上去。
刘海中脖子青筋暴起,梗着脖子吼:“胡扯!那是教儿子!叫家规!什么家暴?你瞎咧咧啥!”急得舌头打结,唾沫喷了一鞋面。
闫阜贵也跳脚,尖着嗓子喊:“我传话是听来的!你存心挑刺,眼红我们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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