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是个佝偻老头,坐在矮马扎上,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似的,眼窝里却没半点浑浊,只低垂着,静得发沉……何雨柱练武多年,对这股子压人的劲儿再熟不过:那是见惯生死的人才有的眼神,手底下,必是沾过血的。
摊上只有两本线装书,纸页泛黄,封皮磨秃了边,字迹早被岁月蹭得只剩影子。
何雨柱心头一跳,上前两步,抱拳躬身:“前辈,这两本书,能让我翻翻吗?”
老头掀了掀眼皮,目光扫过来,利得像刮骨刀,一眼便把他的底子看了个透。声音干涩,不带起伏:“练家子,懂行。可这东西,你看不得。”
他枯指点了点那两本:“一本是吐纳法,练扎实了,根子稳,气脉长;另一本是药浴方,泡一次,顶别人苦熬三个月,筋骨气血,立马不一样。”
何雨柱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哪是书,是命里等的宝贝!他脱口而出:“前辈,这么金贵的东西,您真肯卖?”
老头嗤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没半点热气。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嗓音压低了些,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倦:“肯卖?我巴不得捂在怀里烂掉!可儿子从小喘不上气,如今病得连床都下不来,等着动刀救命,药罐子天天烧着……我不卖,拿什么救他?”
他抬眼盯住何雨柱,眼神里三分讥诮,七分提醒:“小子,掂量清楚。穷文富武,这话听过吧?吐纳术倒还罢了,不费钱;那药浴方,一味药下去就是硬通货,泡一回少说几十块大洋。你兜里有几根小黄鱼?敢往里跳?”
何雨柱心口一烫,血都往上涌。他往前半步,拳头攥紧,拱手没松:“前辈,开个价。只要书是真的,多少我都接!”
老头斜睨着他,脸上没一丝松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话甩得干脆:“二十根小黄鱼。少一根,免谈。”
何雨柱呼吸一滞……二十根,够一家子吃穿不愁过下半辈子。他试探着又凑近半寸:“前辈,能不能……再松松?我身上,真没那么多……”
话没说完,老头枯手一抬,直直截在他身前,嗓音冷得像铁:“要买,这个数;想讲价,趁早转身。我不伺候。”
何雨柱喉结滚了滚,没再吭声。秘籍难得,过了这村,再没这店。他假意往怀里摸,实则指尖一转,从空间里取了二十根小黄鱼,左右飞快扫了一眼,趁没人留意,一把塞进老头手里。
老头掂了掂,低头验了成色,确认无误,默默把两本书推了过来。
何雨柱一把攥住,贴身揣进怀里,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稳,头也不回,眨眼拐出黑市巷口,融进夜色里。
回到四合院,他连门槛都没跨稳,直奔空间小屋。手有点抖,掏出那两本旧书……封皮字迹全没了,纸页毛了边,一打开就是陈年墨香混着旧纸味。
先翻吐纳法。首页八个大字:“气沉丹田,以意御气”,笔锋凌厉。往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楷,行气路线、呼吸节律、意念落点、时辰忌宜,写得滴水不漏。
他越看越心惊。练武这么久,头回见这么明白的法子。看到关键处,屏住气照着试:缓缓吸气,凉意顺鼻而下,沉入小腹;再徐徐吐尽,浑身筋络像被温水泡开,松快得不像话……比平日苦练强了不知多少。
合上书,手还在发热,又忙翻开药浴方。扉页几个字已模糊,但意思清清楚楚:“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药浴相辅,事半功倍。”
几十味药列得整整齐齐,君臣佐使、主效辅效、用量火候、浸浴时长,一条条钉得死死的,末尾还附了三张应急简方。
他默念着“当归、红花、杜仲……”,心里盘算:明儿就得跑趟同仁堂。
忽想起怀里还有个油纸包,展开一看……虎骨药酒方子。十几味药配得严丝合缝,末尾一行小字:“须用高度纯粮白酒浸泡。”
房主临走塞的烧刀子酒坊地址,一下撞进脑子里。
他咧嘴笑了,指尖搓着纸边,念头一闪:“敢情这酒坊,是给我预备的?”
转头扫了眼空间里堆着的谷子……颗颗饱满,粒粒透亮。
“用这粮酿酒,酒劲足,药性透得更深……”他低声咕哝,“虎骨酒,这回才算真正搭上路。”
想到这儿,他转身在空间里挑出高粱、玉米、谷子、小米、豆子五种粮食,盘算着拉去酒坊,请老板照老法子酿六十度以上的纯粮白酒。
可方子上写得清楚,药酒至少得泡满一年才出味,他哪等得了那么久?目光扫到能催熟的仓库,心里一亮……把酒坛搁进去,一年缩成一个月上下,不就省事了?
越琢磨越带劲,何雨柱把书和方子仔细收进抽屉,摊开纸,凭记忆写下要买的药材和大致去处,一一安排妥当,才松了口气。第二天天刚亮,他先去陈识师父那儿请了假,又拐去大栅栏跟伙计们说今天歇业一天,接着蹬上板车,直奔酒坊。
板车轧过一条条胡同,越往城南走,房檐越低、墙皮越旧,空气里慢慢浮起一股子酒气。何雨柱精神一振,又骑了半刻钟,路口拐角处,“老坊烧刀子”的木招牌撞进眼里,漆色褪得发白,字却沉得住气。院里隐约传来蒸馏时的水汽声,还混着一股子酒曲香。他停下车抹了把汗,深吸一口气,推着板车进了虚掩的木门。
院子不大,青砖地被踩得泛光,靠墙摆着几口大陶缸,缸口盖着厚麻布,酒曲味儿混着粮食发酵的醇香直往鼻子里钻。“有人在吗?”
何雨柱扬声喊了一嗓子,声音在院里撞出回响。里屋窸窣几下,走出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蓝布短褂、油布围裙,头发花白,眼不花、背不驼,眼角皱纹里像浸过酒汁,手里攥着一把沾着酒渍的木勺。“小哥,打酒还是有事?”嗓门敞亮,带着酒坊人特有的利落劲儿。
“大叔,我是来打酒的,也想跟您商量点事。”何雨柱笑着迎上去,朝板车上五袋鼓囊囊的粮食努了努嘴,“听说您这烧刀子最地道,特意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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