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怀表一看，才一点出头。离三点开席还早，心里已迅速排好了十道菜：既要撑场面，又得稳口味，不能虚，更不能糊弄。
三道谭家菜（压轴的硬货）：
-黄焖鱼翅（头牌菜，排翅焯透，砂锅慢煨，汤汁浓而不腻）
-蚝油扒鲜鲍（活鲍现取，肉厚弹牙，蚝油汁收得亮而回甘）
-红烧大乌参（深海参发得软糯，红烧后胶质裹着酱色，亮得能照人）
两道鲁菜（咸鲜厚重，北方人吃着顺口）：
-葱烧海参（章丘葱爆到焦香，海参吸饱味儿，咸中带甜）
-糖醋鲤鱼（活鱼现杀，炸得酥脆，糖醋汁浇上去滋啦一声，酸甜刚好）
两道川菜（开胃提神，辣而不燥）：
-鱼香肉丝（泡椒剁细，肉丝滑嫩，五味齐备，一筷子就停不住）
-宫保鸡丁（鸡脯嫩、花生脆，火候一到，干香微辣，下酒下饭都趁手）
三道自家琢磨的融合菜（鲁川搭着做，显功夫）：
-椒香葱烧蹄筋（鲁式葱烧打底，撒一把川花椒，麻香一蹿，蹄筋嚼着弹牙）
-酱香回锅黄鱼（先用鲁式酱焖，再按川法回锅翻炒，鱼肉吸足酱香又不柴）
-麻香糖醋排骨（糖醋汁照旧醇厚，起锅前撒干辣椒段、麻椒粒，酸甜里带一丝麻，啃着过瘾）
谭家菜的老方子，他从小背到熟，过去只在黑市淘点边角料练手，如今满案珍馐，正好一展身手。他扫了一眼灶边备好的砂锅、铜锅，心下更稳……好料配好火，贵客尝一口，就知道什么叫地道。
眼看快两点，他卷起袖子，没再多想。谭家菜最熬工夫，先动手的是黄焖鱼翅和红烧乌参：排翅焯水去腥，铺进砂锅，垫上山菌，浇上温热的老汤，又悄悄滴了几滴灵泉水，搁在文火灶眼上慢慢煨；另一边，乌参切段焯透，在铜锅里煸出焦香，酱油调色、冰糖提鲜，同样兑进灵泉水，小火慢炖，让滋味一点点往肉里钻。
灵泉水一融，不到半个钟头，厨房里便飘出一股子沉甸甸的鲜香，顺着门缝窗隙往外漫，整栋楼都像浸在汤汁里……空气里浮着一层化不开的醇厚，闻着就让人舌底生津。
此时厨房门口已站着几位客人，正是娄家请来的政府工作人员。他们被香气引过来，谁也没吭声，只安静看着何雨柱颠勺、调味，动作利落，火候拿捏得准，眼里全是盼头。
忽见一个姑娘轻步跑进来，齐耳黑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是月白细布旗袍，外头套着件浅粉针织小坎肩。十四岁，眉眼清秀，身条儿刚抽开，腕子上一只银镯子晃得微亮……正是娄家千金娄晓娥。她一进门就耸着鼻子闻了闻，眼睛顿时亮起来，脆生生喊：“好香啊！这味儿真勾人！”
何雨柱抬眼瞧见她，笑着应道：“香就对了，正给你们家贵客备菜呢。”
张彩玲忙上前搭话，脸上带笑：“晓娥，这是你爸专程请来的何雨柱何师傅，手艺没得挑。柱子，这是娄老板的闺女，晓娥，十四岁。”
娄晓娥一听，眼睛一亮，凑近两步打量何雨柱，忽然拍手跳起来：“我想起来了！那天救白琳姐的，就是你！对不对？”
何雨柱点头笑：“可不就是我，缘分赶巧了。”
心里却想：原来这就是后来的傻娥子。世事难料，倒提前碰上了。不过他早打定主意，跟娄家这类资本家少沾边，往后各走各的路，图个清净。
张彩玲见两人认识，赶紧插进来，一边催何雨柱，一边拉娄晓娥：“柱子，别分神，赶紧把菜做完！晓娥，咱别在这儿打岔，跟客人回大厅等着去，再过一会儿就上桌，热乎着吃才香。”
娄晓娥笑着朝何雨柱挥挥手，跟着张彩玲出了厨房。
不多时，一道道菜陆续端上桌。青花瓷盘摞得齐整，热气裹着鲜香往屋里散，勾得人肚子里直打鼓。
那边正和娄振华谈得热络的几位政府工作人员，鼻子先被香味牵住了，纷纷笑着叹：“娄老板，您家这厨子真有两下子！还没动筷子，满屋子都是味儿，光闻就知道差不了！”
娄振华拱手笑着，请大家入座：“各位尝尝，都是家常菜，别拘着。”
他夫人目光落在桌上三道谭家菜上，眼前一亮。娄振华顺势抬手：“来来来，都动筷，精心准备的，看看合不合胃口。”
娄夫人夹了一筷黄焖鱼翅，入口软糯，鲜汁在舌尖一化，点点头，没说话，但笑意已经到了眼角。其他人也纷纷下筷……黄焖鱼翅醇厚、蚝油扒鲜鲍滑润、葱烧海参浓香，最后那道椒香葱烧蹄筋，麻香里透着葱油的辛香，层层叠叠，一口接一口停不住。
“娄老板太用心了！每道菜都有讲究，这火候、这分寸，不是天天练出来的，真做不到！”一位中年干部放下筷子，语气里全是实诚。
旁边那位不到三十岁的青年夹起一块麻香糖醋排骨，酸甜里裹着一丝温润的麻劲，舌尖一激灵，眼睛登时亮了，笑着转向娄振华：“娄老板，您这三道菜，川鲁合璧，有意思！咱们今天聊的公私合营，不就跟这菜一个理儿？各有长处，硬凑一起不是乱炖，是取长补短、越融越香……这才叫合营的本意嘛！”
话音刚落，带头的老干部“啪”地一拍掌，朗声笑：“怀德说得透！公私合营，不就是扬长避短？公家有政策、有统筹，私营有门路、懂行情，就像鲁菜的厚实配上川菜的活泛，单拎出来好，合一块儿更出味儿！”
满桌人跟着点头，有人接口：“是啊，单打独斗难成气候，抱成团才扛得住风浪。这菜做得地道，怀德同志这话，更地道！”
娄振华脸上乐开了花，立马起身举杯：“各位领导夸得太重了！菜是何师傅的手艺，事儿是各位的远见。我敬各位一杯……愿咱们以诚相待，取长补短，把合营这事，办得像这桌菜一样，红火、实在、余味长！”
酒杯一碰，清脆响亮，混着满屋菜香，热闹又踏实。
饭毕，众人起身告辞，脸上还带着饱足的笑。临出门，一个接一个夸何雨柱的手艺。连怀德也特意停下，拍拍娄振华肩膀，笑道：“娄老板，今儿这顿真绝！下次再有招待，还得请何师傅掌勺，让我们再解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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