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跳……这相貌,竟和演员廖凡有几分神似,尤其那股子不怒而威的劲儿;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更显老练持重。
王世珍上前两步,抱拳拱手,声如洪钟:“陈老哥,久违了!今儿带徒弟来,是请您掌掌眼。这孩子叫何雨柱,手脚勤快,脑子也灵光。
小时候在天桥底下跟摔跤师傅学过几式,底子不算虚。特地带他来,求您赏个脸,看看能不能收进门下,正经学点防身的真本事。”
正房里檀香袅袅,中年妇人端着刚沏好的茉莉花茶从里屋出来,搁在八仙桌上,笑着打圆场:“陈先生,世珍哥难得带人来一趟,先喝口茶,慢慢看。”
太师椅上的陈识没应声,只抬眼扫向何雨柱。
那目光沉而利,像两把刚出鞘的薄刃,直直刮过皮肉。何雨柱喉结一动,连呼吸都压低了,垂手站着,后背汗珠无声渗出,贴着脊梁往下淌。
“把上衣脱了。”
陈识开口,声不高,却压得人没法抬眼皮。
何雨柱没迟疑,抬手就解蓝布褂子的盘扣,“嗒、嗒、嗒”三声,褂子滑落,露出一身结实的膀子。常年被灵泉水养出来的皮肉紧实泛光,颠勺翻锅熬出来的劲儿全在筋骨里……八块腹肌棱角分明,脊背两侧肌肉如刀刻,肩宽腰窄,腿长线直,一看就是真练出来的,没半分虚浮。
“裤子也脱了。”
话音落地,何雨柱脸“腾”地烧起来,耳根烫得发麻。他眼角一瞟站在旁边的中年妇人,心里咯噔一下:老郭那句“要想学得会,先跟师傅睡”又冒出来……这屋里还有女人呢,哪有这么验人的?可迎上陈识那双鹰隼似的眼,他牙关一咬,手已摸到裤腰带上,“嗤啦”一声,长裤褪到脚踝。
指尖刚碰上裤衩系带,陈识沉声喝住:“裤衩不用脱,站直。”
何雨柱一口气松到脚底,立刻绷直身子,胸膛微挺,像根钉进地里的桩。
陈识这才起身,不疾不徐绕他走了一圈。目光从肩头滑到腰腹,再顺着大腿线条落到小腿肚,最后停在他面前,颔首:“虎背蜂腰,螳螂腿……好胚子。跟我学拳,这徒弟,我收了。”
话音刚落,何雨柱脑子一空,膝盖一弯,“咚”一声砸在青砖地上,磕得闷响,连磕三个头,额上沾了灰也不擦,仰起脸,声音发颤却响亮:“师父!”
陈识脸上冷意稍退,伸手虚扶一把:“起来。”
等何雨柱站定,他才坐回太师椅,语气沉下来:“我叫陈识,广东佛山人,南派咏春传人。六岁扎二字钳羊马,八岁练黐手,十二岁学八斩刀,十五岁起,每天挥刀五百下,雷打不动。这规矩拴了我半辈子,也磨出了手上真功夫。
拳脚讲中线,讲连消带打;刀法求快、准、狠,不耍花活,只管用。后来家乡遭兵祸,家破人亡,我流落南洋十三年,靠一身本事吃饭,师门的东西,一天没丢。三年前到津门,本想立馆扬名,把咏春的招牌挂到北边,结果开馆那天被人设局,红了眼,挑了半城武师,自己也落了一身伤。原打算带伤回南方,可走到半道,拐进了四九城。
这儿江湖气淡,日子踏实,我打算先歇几年,养伤,顺气,等哪天心气儿平了,再琢磨南归的事。咏春一代只传两三人,你之前,我收过两个徒弟……他们是谁,你不必问;既然认我当师父,就得守三条:听令、出手不留情、输了就认栽。明早,准时来。”
何雨柱挺直腰杆,嗓门洪亮:“全听师父的!”
屋里气氛这才松下来。陈识和王世珍喝茶说话,何雨柱在一旁添水续茶,手稳,眼亮,不多话。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送完雨水,蹽开腿就奔陈识家。
进门第一件事,扎二字钳羊马。半个时辰不动,陈识盯着他胯部,突然吼一嗓子:“气沉下去!腰别塌!”何雨柱牙关咬死,汗顺着脊沟往下流,在裤腰处积成湿痕,身子却纹丝不动……这是陈识六岁起就扎的根,下盘稳了,拳脚才有根。
歇口气,接着黐手。陈识伸手黏住他手腕,两人胳膊相贴,进退拧转,肘腕关节“咯吱”作响。何雨柱记着“中线为轴”,不硬顶,只随势卸力、寻隙而入,大半个时辰下来,掌心汗腻,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晨练最后一项,挥拳劈刀。没真刀,拿木棍凑数。照陈识的老规矩,对着院里那棵老槐树,一刀一刀劈下去,嘴里默念:“快、准、狠,不拖泥,不带水。”
收工时近十点。何雨柱进厨房,手脚麻利地给师父师娘备好饭,又赶去大栅栏装盒饭。下午接完雨水回家,留下饭盒,转身又往陈识家跑。
院子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光晕里,陈识坐在石凳上抽烟。见他进门,没说话,只抬起左手,食指朝墙角沙袋点了点。
何雨柱二话不说,扑过去练日字冲拳。拳从腰起,贴中线直出,连削带打,每一拳都带着颠勺甩锅的巧劲,直到小臂酸胀发抖,才换木杆练八斩刀……缠腕、劈砍,三百下不多不少,一下不差。
歇了半盏茶工夫,陈识起身搭手实战。专找他破绽,用巧劲卸他拳头,逼他在贴身缠斗里找活路。何雨柱被摔得后背生疼,爬起来又扑,摔了再扑,直到陈识喊停,才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如鼓。
临走前,陈识递过去一个药包,声音低沉:“回去用热水敷着,明早马步不许塌腰。”何雨柱点头应下,把药包揣进兜里,朝家走去。胡同里夜风一吹,汗湿的衣裳贴在身上,凉意直透皮肤,可心里却像揣着团火,踏实、滚烫。他有灵泉水,一天的乏累,泡一泡就散了。
练武之后,何雨柱的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功夫稳扎稳打往上长,精神头也足得很,如今感知范围已扩到五百米开外。
院里没了易中海那套“道理”,也没了贾张氏撒泼耍赖的闹腾,可鸡毛蒜皮的小摩擦,照样隔三岔五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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