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供，按您说的，咬死了没提您……可他转身就去了军管会，把王干事请来了！”闫解成嗓子发哑，“王干事一到场，伙计们全站出来作证，咱连赖都赖不掉……”
杨瑞华把处罚一条条倒出来，声音发虚：“罚我扫半年厕所，解成学校要处分，还得赔五十万！王干事最后那句……再犯，就赶我们出四合院！”
闫阜贵腿一软，扶着桌子才没栽倒，嘴唇哆嗦：“五十万？扫厕所？赶出去？”他猛一拍桌，眼珠子通红：“全是易中海出的馊主意！说什么‘稳当，有他兜着’……兜个屁！这是把咱们往坑里推啊！”
闫解成一屁股蹲地上，抱头嚎起来：“爹，这学我还能上吗？以后怎么见人？”
杨瑞华抱着孩子坐在小凳上，一边抹泪一边念叨：“日子没法过了……”
小屋里哭声、叹气声搅在一起，闷得透不过气。闫阜贵瘫在凳子上，眼神发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找易中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闫阜贵眼珠子赤红，领着一家子直奔易中海家。闫解成、闫解放攥着拳头跟在后头，杨瑞华怀里抱着娃，边走边哭，脚步又重又急。
到了门口，闫阜贵二话不说抬脚踹门……“哐当！”木门豁然洞开，墙皮簌簌往下掉。屋里，易中海正慢悠悠吃晚饭，两碟小菜，一碗稀粥，筷子刚夹起一筷咸菜，压根没想到有人会这么闯进来。
闫家人一股脑挤进门，闫阜贵三步抢到桌前，手指几乎戳到易中海口鼻上，吼得震屋梁：“易中海！你打得一手好算盘！安的什么脏心眼？非要把我闫家逼上绝路？是不是早拿我们当枪使？装得人模狗样，骨子里就是个伪君子！”
易中海筷子停在半空，刚想喝斥，话头就被堵死。他胸口起伏，声音发颤：“王干事全知道了！罚瑞华扫厕所，通报解成，还要五十万！这钱你掏？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闫解成眼睛血红，往前一步：“易师傅，您当初拍胸脯说‘包在我身上’，说有您顶着……现在顶不住了，就想甩手不管？”
闫解放拳头攥得咯咯响，杨瑞华抱着孩子坐在矮凳上，孩子被吓哭，哇哇不止。屋里乱成一锅粥。
易中海脸一阵青一阵白，暗骂闫家蠢货还敢上门闹事，又怕坏了刚认干娘的体面，强压着火想圆场，结果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铁青着脸反咬一口：“老闫，你办事是不是存心偏？跟我对着干？”
他指着闫阜贵鼻子，话越说越狠：“上回让你替我辟谣，你倒好，越传越邪乎，差点把我送进去！我没跟你算账！这回让你传何雨柱几句闲话，就两句，你都能当场被抓包，捅出这么大娄子！”
他眼神一凛，声音冷得刮刀：“你是真办砸了，还是故意办砸？想借我的名头毁我名声，让我在院里抬不起头？”
这话一出口，闫阜贵浑身一抖，憋了一下午的悔、恨、羞、怒全炸开了。他抄起饭桌一角，狠狠掀翻……碗碟碎裂声刺耳，稀粥菜汤泼了一地，溅得易中海裤腿、胸口全是油星子。
他双目赤红，吼得房梁都在震：“好个易中海！还敢倒打一耙！解成！解放！上！打死这个狗东西，这个伪君子！”
闫解成、闫解放气得眼珠发红，攥紧拳头就扑了上去。闫解成一拳直奔易中海肩膀，闫解放抬脚踹向饭桌腿，桌子猛地一歪，“轰”地砸在地上，碗碟四溅，饭菜泼了一地。
易中海到底是干重活的，胳膊硬、脚下稳，一人对三个竟没露怯……伸手架开闫解放的冲势，叫他一个趔趄；侧身躲过闫解成扫来的腿，反手一搡，两人缠作一团，喉咙里吼出声来：“反天了？闫阜贵，你敢动手，是真不想在这院里住了！”
闫阜贵一听这话火更旺，扑上来就揪他衣领，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你得给个交代！不讲理今天就别想脱身！”杨瑞华抱着孩子站在边上骂，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地上瓷片被踩得吱嘎响，油汤菜叶糊了一脚。
外头人听见动静全围了过来。杨瑞华扭头瞧见李桂花挤在人群前头，立马松开孩子一只手，冲过去就抓她胳膊。她单手搂着娃，只能用一只胳膊撕扯；李桂花手脚利索，可看着那孩子小脸通红、哭得直喘，不敢使劲，只缩着膀子来回挡，俩人揪着头发滚到院中，头发散了、扣子崩了，衣裳全拧着。
院里眨眼聚满人，大人小孩站满台阶、堵住门口、扒着窗台，踮脚伸脖指指点点，有喊“别靠前”的，有劝“别添乱”的，没一个上前拉架，都等着看谁先倒、谁先服软。骂声、打声、哭声搅在一起，整个院子像烧开了锅。
贾家人看得心口发紧。贾东旭脸上挂不住，抬脚想往前凑，秦淮茹也跟着挪了半步，刚动就被贾张氏一把攥住手腕，死死拽回屋里。贾张氏压着嗓子低吼：“拉什么拉！这是他们两家的事，沾上就是一身臊！王干事追起来，咱们全家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贾东旭本就胆小，一听这话腿肚子发软；秦淮茹抿着嘴不敢吭气。贾张氏一手掐着儿子胳膊，一手推着儿媳后背，连拖带搡关进屋，“哐当”一声锁上门，板着脸叮嘱：“外头吵翻天也不许露头！谁敢出去，我拿扫帚抽！”
屋里正打得不可开交，闫家父子和易中海扭成一团，衣襟扯烂、额头冒汗，谁都不肯松手。这时，聋老太拄着拐杖从人缝里慢慢挤进来，拐杖往地上一顿，嗓门震得瓦片都似要掉：“都住手！给我停！”话音一落，院里嗡的一下静了大半，屋里几个也本能松了手，齐刷刷扭头望过去。聋老太喘着粗气，眼皮一掀，目光扫过一圈，声音沉得像砸石头：“你们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当着全院老少面撕打，规矩呢？脸面呢？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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