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廊下李桂花扶着聋老太,探出身来:“小王?哎哟,是你呀!前两天还听人说你调岗了,没想到落到咱们这儿来了!这事我清楚,来,上我屋,我给你细说!”
王红梅立马迎上去,一手扶住聋老太胳膊,一手虚护着后背:“老太太!真是您!我扶您回屋慢慢聊。”
满院子人你看我、我看你,全傻了眼。何雨柱摸了摸下巴,心里一哂:盖子王……果然来了。
易中海眼见王干事搀着聋老太进了后院,前院一松劲,街坊们的嘴就活泛起来,七嘴八舌嗡嗡作响,句句往人心里扎。
他眉头一拧,脸霎时沉得能滴水,目光直戳缩在墙根的闫阜贵,嗓门炸雷似的响起来:“闫阜贵!你倒真长本事了……我让你去把话掰清楚,你倒好,反手给我添柴泼油!说什么我害死老贾?说什么东旭是我亲儿子?这等诛心的话你也敢往外甩?你是巴不得我跳井才踏实?”
话音未落,他已攥紧拳头冲上前,照着闫阜贵脸上“砰砰”就是两下。力道狠,又准,闫阜贵连躲都没来得及,眼前一黑,屁股蹾在青砖地上,嘴角裂开,血丝混着唾沫淌下来,嘴里还滚出一颗牙。
他一手捂嘴,疼得直抽气,另一只手慌忙乱摆,含糊嚷着:“老易!真冤枉啊!我一句句跟大伙儿讲道理,连孔孟的话都搬出来了,可人家偏不听啊!越劝越歪,越说越邪……我听着谣言越传越没边,怕毁你一辈子清名,才急着跑军管会找王干事……就想让她当面说清楚,把这事彻底压下去!”
话刚落地,贾东旭早气得指尖发颤,抬脚照闫阜贵腰眼就是两下,踹得他蜷成一团,哼哼唧唧直吸凉气。
贾东旭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声音抖得不成调:“闫阜贵!你这张嘴是吃粪长大的?编排我师父害死我爹,你存的什么歹心?想把我师父往死里逼,再挑拨我们师徒反目,好坐那儿看热闹?你配当老师?呸!这事不算完……我明天就去你学校告你,叫你教鞭断、饭碗砸、名声臭大街!”
“别去学校!千万别去啊!”闫阜贵一听,脸唰地白透,连嘴上的疼都忘了,手脚并用往前蹭两步,嗓子发劈:“东旭!算我求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你要我跪着磕头我都干!
就求你别去学校告我!一家老小全指着我这份工吃饭,饭碗一砸,全家喝西北风去!你这是要我命啊!”
贾张氏三角眼一吊,盯住闫阜贵,牙关咬得咯咯响,啐出一口浓痰:“死?你早该死了!挨千刀的王八蛋!我贾张氏守寡这么多年,孤儿寡母硬挺着,没做过半件亏心事,清清白白做人,到你嘴里倒成了‘破鞋’?”
她话音一落,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哭开了,声嘶力竭,满院皆闻:“日头落山天黑透!老贾快回家门口!孤儿寡母没人撑,名声烂在臭水沟!大花守身几十年,身子干净心也正,闫阜贵一张烂嘴皮,造谣生事毁清名!你在底下若有知,睁眼看看这世道……替我贾家讨个公道,让这狗东西偿命来!”
哭声一起,前院彻底炸了锅:有人嘀咕,有人撇嘴,有人摇头叹气,哭嚎骂咧搅成一团,那些难听的闲话,反倒借着这乱劲,钻得更密、传得更远。
“都住嘴!肃静!”一声厉喝劈开嘈杂,洪亮、干脆,带着铁板钉钉的分量。满院顿时哑火,连贾张氏拍腿的手都僵在半空,哭声卡在喉咙里,像被掐住了脖子。
那干事站定,声音朗朗:“新社会讲的是事实,守的是规矩,不是给你们聚堆嚼舌根、传瞎话、耍无赖的地方!大娘,你再搞招魂那一套,胡搅蛮缠,我们按章办事……拉你游街示众!”
话一出口,人群齐刷刷闭嘴。贾张氏正哭到高处,听见“游街”俩字,浑身一激灵,立马收声,讪笑着爬起来,点头哈腰:“不敢了不敢了……”可眼角一扫,瞧见闫阜贵捂着脸蹲那儿,又想起刚才丢的面子,火气又拱上来,脖子一梗,冲他嚷:“粪车闫!败坏我名声,今天不赔钱不行!一百万!少一分,我跟你没完!耗到天塌地陷也等着!”
闫阜贵本就被揍得头晕胸闷,冷不丁听这一百万,脑子“嗡”一声,眼珠一翻,身子往后一仰,“咚”地栽倒,昏死过去。旁边人惊呼着围上去,扶的扶、喊的喊,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场子,眨眼乱成一锅粥。
何雨柱趁乱挤进去,脚下狠狠碾了闫阜贵小腿一脚。闫阜贵“哎哟”一声惨叫,众人低头一看……他眼皮缝里还偷瞄呢,顿时哄笑一片,眼神里全是鄙夷。
“行了,都散开!等王干事回来处置。”干事叹了口气,嗓音里全是疲惫。
何雨柱站在人群外,神思沉静,耳朵却没闲着。
“老太太,这些年身子骨还结实吧?日子过得顺心不?”王红梅问得直白,声音里裹着暖意。
聋老太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托国家的福,还能走能动!我这孤寡老人,没儿没女,全靠院里易中海照应……米面油盐常往我屋里送,年节必来磕头问安,待我比亲儿子还上心。有他这份惦记,我才不算熬日子。”
王主任听着,点头点得实在,心里对易中海又信了几分:果然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聋老太抬眼瞧她,笑意更深了些:“小王啊,咱俩怕是有七八年没见了吧?”
王红梅眼底一热,声音轻下来:“可不是嘛,老太太。当年要没您那一袋白面、两斤挂面,我们一家真就撑不到今天。”
聋老太听她这么说,手更紧地攥住王红梅的手腕,话也沉了:“你还记得情,我就放心了。你如今管着院里事,外头那些话,说破天,都是冲易中海去的……全是瞎编的!”
她语速快起来,手指微微发颤:“中海那孩子,一辈子老实本分。徒弟结婚那天,他高兴,多喝了两盅,夜里迷糊,起夜走错了屋……小西屋那晚贾张氏借住,撞了个正着。清早被人看见,就有那嘴碎的扯出脏话来!
中海当场就站出来,把前因后果讲得明明白白,只想息事宁人。
谁想到闫阜贵……好歹是个教书先生,偏跟着起哄,随口胡咧咧几句。这话一传开,越传越歪,旁人拉他出来说句公道话,他倒好,反把水搅得更浑,硬生生把中海的脸面撕得稀烂!现在他在院里走路都低着头,见人都绕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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