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明拍了拍黑色电视机的顶盖，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林厂长，不瞒您说，这台机器所有外观方案和内部结构布局，都是按您给的那套设计图纸做的。”
“有一说一，当初看到设计方案的时候就觉得不错。”
“我做了一辈子生意，头一回看到这样的设计方案。”
“实物做出来的效果就更加明显了。”
“怎么说呢，就是乍一眼看上去就觉得高级，跟市面上那些笨头笨脑的电视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我找了几个做外贸的朋友看了样品，都说这玩意儿放出去绝对是爆款，南洋和香港的客户就吃这一套。”
“您帮我瞅瞅，看看有没有哪些地方需要改善的？”
“争取上市前不留任何问题。”
林默围着桌子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遍。
机身表面的喷漆均匀细密，边角处的缝隙贴合紧密，没有任何毛刺或松动，品控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他的设计思路其实很简单。
用黑灰配色和干净利落的几何切割感来营造一种简约现代的气质，让电视机在任何家庭的客厅里摆放都不会显得突兀，反而会成为一个视觉焦点。
整套设计方案并没有白送给马天明，而是以技术转让费的形式作价一百万人民币。
单论这个价格确实是低了，毕竟是一整台产品的外观和内部结构方案，如果按照市场行情来算至少值三到五百万。
但林默算的是另一笔账。
这台电视机内部的电路板上，使用了至少十几颗曙光厂生产的芯片，包括电源管理芯片，信号解码芯片，音频放大芯片和显示驱动芯片。
这些芯片都是常规类型。
马天明的生产线一旦开起来，每个月就需要几十万颗芯片的供货量。
到那个时候，芯片项目就能通过这个渠道快速回笼资金，不再完全是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吞金兽。
林默给芯片项目的定义是两条腿走路。
一条腿继续烧钱做更先进的工艺研发和下一代芯片的流片迭代。
另一条腿通过大规模的常规芯片供给来维持现金流。
这是林默早就规划好的路径，马天明的电视机产线恰好是第二条腿落地的第一块踏板。
林默伸手摸了摸电视机的边框，然后直起身来笑呵呵地说：
“没问题，完全按我的设计来做的，和我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甚至做工比我想象的还要精细一些。”
马天明闻言大喜，两只手搓了搓。
“那太好了！”
“林厂长，实不相瞒，我准备一个星期后正式推向市场，定价九百九十九元。”
林默点了点头。
他最近关注过市场上的电视机售价，国产的黑白电视机主流价格在一千四百九十九到一千六百九十九之间，彩电更是两千多起步，三千多的也不少见。
这个价格对于八十年代初的普通家庭来说，差不多是全家半年多的收入，属于实打实的奢侈品，不是一般家庭能够配备的。
而马天明直接把价格拉到了九百九十九，跌破一千元心理关口，这几乎是降维打击。
“可以。”
林默由衷地赞了一句，“马总，你这个定价，市面上同等尺寸的电视机没有比这个更低的，再加上这个外观设计，确实能打。”
马天明听着林默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回头冲助理比了个手势：
“林厂长，我这次来还有一个安排，我给您整个曙光厂准备了五十台同款的电视机，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您一直以来对天明贸易的支持。”
林默一听是送给厂子的，不再推辞，笑呵呵地应了下来。
“那就多谢马总的好意了，我替曙光厂上下几千多号职工谢谢您，回头给每个车间发两台，工人宿舍放几台，让大家都看看咱们自己设计的电视机长什么样子。”
“那必须的。”
马天明走到门口，临出门前回头又说了一句。
“对了林厂长，我下个星期正式开业那天，您可得来给我捧捧场，到时候我搞个剪彩仪式，您要是能来站个台，我这生意起码能多卖三成。”
“放心，马总，到时候一定准时到场。”林默点头答应下来，送他到走廊尽头。
等马天明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林默转身往回走，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坐下。
走廊另一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李援朝压抑不住的声音。
“厂长！厂长！”
“二代固定翼样机出来了！第一轮试飞刚结束！”
“性能数据符合设计预期。”
闻言，林默转过身来，脚步往前一迈。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啊。”
“快，把数据给我看看。”
李援朝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跟前，手里捏着一沓还带着墨迹的记录纸，纸边微微卷着。
看得出是刚从测试场那边誊抄完就一路跑过来的。
他把记录纸摊开递到林默眼前，手指在几行关键数据上点了点。
林默接过来，目光迅速扫过纸上打印体的参数：
机型：曙光F??2（固定翼无人机2代）
翼展：8米
机长：5.6米
最大起飞重量：470公斤
空机重量：210公斤
最大有效载荷：250公斤（含燃油及任务设备）
巡航速度：每小时120公里
最大平飞速度：每小时195公里
实用升限：2000米
最大航程（满载燃油，无挂载）：800公里
滞空时间（巡航速度）：六小时。
通讯/图传距离：5公里。
挂载接口：机腹两个标准挂点，翼下四个挂点，兼容一代和二代任务模块
林默的目光在参数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心里默默和设计指标做了一下对比。
最大航程800公里，比设计值多了将近一百公里，滞空时间超过六个小时，比预想的好出一截。
最大平飞速度虽然比设计值低了一些，但巡航速度和航程的表现已经超出了预期。
“不错。”
林默放下记录纸，脸上露出满意而克制的笑容。
“基本上已经达到了设计指标，甚至有些参数还超出了一些。”
“尤其是航程和滞空时间，这两项是二代固定翼无人机的核心竞争力，比一代产品翻了三倍不止。”
李援朝在旁边站着，眼神中透露出兴奋。
“厂长，整体的测试过程中，飞机在空中飞行姿态非常稳。”
“翼载荷数据比咱们在地面上仿真的还要好，而且副翼和方向舵的响应灵敏度很高，操作反馈比一代机型轻快得多。”
“走，去看看。”
林默把记录纸卷起来塞进裤兜，抬手朝门口招呼了一声。
“嘉诚，跟我一起去。”
“老李，边走边跟我说一下试飞的具体情况。”
三人出了办公楼，沿着厂区主路一路往北走，穿过机械加工车间和总装车间之间的连廊，来到北侧一片刚刚平整好的试飞场。
场地不大，约莫两百米长，八十米宽，地面铺了碎石子，两侧各立了一排标杆。
场地的中央停着一台灰白色的无人机，机头微微上翘，机腹下方挂着两个深灰色的模块舱。
整台飞机在日光下泛着哑光的质感，从远处看过去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灰色海鸟。
林默围着机身走了一圈，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机翼前缘和机身连接处的蒙皮接缝，平滑整齐，没有肉眼可见的阶差。
他又掀开一侧机腹的检修口盖，弯腰往里面看了一眼内部走线和管路排布，问了一句：
“油耗怎么样？”
李援朝蹲在他旁边，指着发动机舱的位置。
“油耗比咱们之前估算的低一些，巡航状态每小时大约消耗九升燃油，这次试飞总共飞了将近三个小时，落地之后还有十二升余油。”
“这么说，这个油耗相当可以了。”
林默点了点头，盖上检修盖板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散热系统有没有什么问题？”
“发动机舱温度，我注意到设计图纸上标注的散热通道截面积偏小，这次试飞有没有出现热衰减？”
李援朝摇了摇头：“没有，地面发动机台架测试的时候我们注意到散热效能确实有些吃紧。”
“后来提前在机头两侧各加了一个辅助进气口，把气流引到发动机缸头附近，温度降了将近二十度。”
“这次试飞全程发动机温度和油温都在安全区间内，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林默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嘴角浮起一道浅淡的弧度。
“老李，这个状态可以了，把试飞数据整理成完整报告，作为秋季广交会的主力展品之一。”
“散热系统按照现在的优化进行量产。”
“另外把机腹那个模块舱的接口规格再留宽一些，我们后面可能会有更大尺寸的任务载荷需要挂上去。”
李援朝在旁边的本子上认真记了下来，然后抬起头。
“厂长，我觉得升级后的二代固定翼无人机，市场非常广阔。”
“能给咱们拿下大量外汇。”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默拍了拍李援朝的肩膀，同样兴奋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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