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林默，这个就是你昨天提到的升级后的二代固定翼无人机？”
“这么大，有客户使用吗？”
“要不是听你说过，打眼一看，我都以为是战斗机了。”
“这长度实在是太夸张了。”
闻言，林默转过头，看见陶主任正从试飞场入口走过来，右手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旁边跟着一个穿军装，面容严肃的军人。
绿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肩章上扛着两杠两星。
一米八出头，肩膀宽厚得像一扇门板，看上去威武雄壮。
“陶主任，您怎么来了。”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惊讶陶主任突然出现，迎上去两步。
“这一次过来，有什么指教啊？”
林默笑呵呵的开口，指着无人机说着。
“陶主任，这就是最新升级的二代固定翼无人机，之前我们的一代固定无人机卖得不是很好。”
“后面总结了下原因，主要是因为这个续航能力不够，然后起飞条件比较多，相对于多旋翼来说，有很大差距。”
“这不，这一次针对客户需求，专门在基础上加大，加粗，加长。”
“准备来试试水。”
陶主任点了点头，一幅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林默看了一眼陶伟手里的文件袋，心里大致有数了，笑呵呵地补了一句。
“陶主任，旁边这位同志是？”
陶伟走近，看了一眼无人机，然后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脸上带着消息。
“这不，给你送好东西来了，任命文件正式下来了，我给你捎过来。”
说完，陶主任侧身指了指，开始介绍起来。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川蜀军区装备部的曾军同志，过来和你谈一些事情。”
“曾军同志，这是曙光厂厂长林默同志。”
话音落下，林默瞬间反应过来。
这八成就是军部的引进装备了。
有一说一，部长的速度还真是快！
这才过去三四天时间而已。
军部就上门了。
曾军朝林默点了点头，说着伸出手来。
“林厂长，久仰。”
“曾军同志，欢迎欢迎！”
林默握住手回应了一下。
“陶主任，曾军同志，一会先去我办公室坐，这边试飞场风大，不是说话的地方。”
旁边的李援朝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在曾军身上停了几秒，又看了一眼陶伟手里的文件袋，脑子里转了几个弯。
曙光厂去年就已经完成了军转民的改制，现在厂里主营的是外贸民用产品，煤气罐，化肥，拖拉机，无人机这些。
按理说和部队的采购渠道已经没有直接关联了。
可为什么装备部的人会找上门来？
难道是……
一时间，李援朝心里冒出一串问号，但也知道这种场合不该自己多嘴，便站在一旁等着安排。
接着，林默转头对李援朝交代了一句：
“老李，就按我刚刚说的去做，试飞数据整理成正式报告，准备作为秋季广交会的主力展品。”
“对了，一会儿把老孙叫到我办公室来，有好消息告诉你们，”
“好的，我马上去通知。”
李援朝应了一声，看着林默带着陶主任和曾军一道往办公楼方向走去，才转身往技术科走。
林默领着两人回到办公楼二楼办公室，推开门招呼两人坐下。
陈嘉诚很有眼色地跟了进来，手脚麻利地倒了三杯茶，又把空调扇调高了一档。
陶伟先把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林默面前，笑呵呵地开口。
“林默，这是上面的正式任命文件。”
“从现在起，曙光厂算是正儿八经的厅级企业了。”
“恭喜恭喜，我这就算是正式完成了送文件的差事了。”
陶主任由衷的祝贺道。
林默接过文件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几页盖着红章的文件。
低头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用标准的公文格式写着。
“经电子工业部党组研究决定，鉴于国营曙光机械厂在军转民工作，芯片产业推进及出口创汇等方面取得的突出成绩，将该厂行政级别由正处级调整为正厅级，归属关系调整为部直管，省代管。”
“厂内编制及干部职数由厂领导班子根据实际情况报部备案后自行决定。”
落款处是电子工业部的红色公章，日期正好是三天前。
林默看完合上文件，脸上露出笑意，抬眼看向陶伟。
“多谢陶主任专门走一趟了。”
陶主任笑着摆摆手，调侃道：“说的哪里话，为林厅办事是应该的。”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然后孙德茂推门探进半个身子来，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厂长，听说您找我？”
一边说着，孙德茂目光已经落在了桌面前打开的文件袋上，眼神透露出一阵火热。
“来，老孙，你来的正好。”
林默把任命文件递过去，“任命正式下来了，你拿去看一下，然后通过广播向全厂职工宣布。”
“让大家也知道知道。”
孙德茂接过文件，把几页纸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把文件合上。
然后抬起头看着林默，声音里带着一阵激动：
“好嘞，好嘞！”
“厂长，我这就去广播室给大家伙播报这个好消息。”
“让大家伙高兴一下。”
说完，孙德茂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默看着孙德茂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顺手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牛皮纸封面，约莫一指厚的资料夹递过去。
“曾军同志，这是我们曙光厂目前无人机产品线的全部技术资料，包括一代多旋翼和二代固定翼两个平台的技术参数，实测数据以及客户反馈汇总，您可以先过目一下。”
“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询问。”
曾军接过资料夹翻开，看得非常仔细。
时间一点点过去，过了大概七八分钟。
他指着实时传输系统的介绍，询问着。
“林厂长，这上面写的实时图传系统，五公里范围内画面延迟只有五秒？这是实际测试数据还是设计指标？真的有这么低？”
“是是实测数据。”
林默一字一句的说道。
“而且是满负荷状态下的实测值。”
“我们在山区的丘陵地带做过三次不同地形条件的拉距测试，在视距条件下，五公里范围内端到端延迟稳定在五秒以内。”
“其实，五秒都是写保守了的，因为不同电磁环境下的表现会有浮动，这么写的目的主要是不能把客户的预期抬得太高。”
“电磁环境较好的情况下，会接近四秒。”
闻言，曾军重重的点点头，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接着，林默从抽屉里取出第二份文件递了过去。
“曾军同志，不光如此，我们在一代多旋翼机型上已经实装了红外热成像探测组件，用的是自研的碲镉汞线列扫描方案。”
“夜间环境下，探测距离一百米以内的人体目标和八十米以内的车辆热源都可以识别，配合实时图传系统实现全天候侦察能力。”
听到这话，曾军整个人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圆大。
他目光直直落在林默脸上，言语中的惊讶毫不掩饰：
“真的？夜间也能用？”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项技术国内还没有应用，目前只有国际上有些许应用。”
“是真的。”
“我们曙光厂在这项技术上完成了突破。”
林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白天和晚上都能用，如果曾军同志有兴趣，我可以安排一场实机演示，您亲自操控看一遍，比在资料上看得清楚。”
“好好好！”
“林厂长，你们曙光厂真的太了不起了。”
“我一定要亲自见识一下。”
曾军眼神火热。
作为一个在装备部干了十几年的人，他太清楚夜间能用的无人机意味着什么了。
白天能看的东西，晚上也能看，等于是把全天的有效侦察时长从十个小时拉到了二十四个小时。
再加上实时图传，相当于前线指挥员随时都能看到五公里外战场上的即时画面。
这种情报获取能力，放在边境巡逻和山地侦察的语境里，价值怎么估都不算高。
就在这时，办公楼外面的广播喇叭里忽然传来一阵电流底噪，滋啦滋啦响了两三秒。
然后孙德茂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喂，喂，全体曙光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下面播报一则重要通知。”
“经电子工业部党组研究决定，鉴于我厂在军转民工作推进，芯片产业攻关及对外创汇等方面取得的突出成绩。”
“部党组正式批准将国营曙光机械厂的行政级别由正处级调整为正厅级，归属关系调整为部委直属管理，省局代管。”
“自本通知发布之日起，全厂干部编制及各项职数，由厂领导班子依据实际情况统筹安排决定。”
听着广播声响起。
车间里正在擦拭设备的工人停下了手里的活，技术科办公室里几个画图纸的技术员同时抬起了头，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希望全厂上下职工再接再厉，以更加饱满的热情和更加扎实的作风投入到后续的生产和研发工作中去，不负部里和各级领导的期望，通知完毕。”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麦克风关闭的咔嗒声。
下一秒，厂区直接炸开了锅。
车间装配线上，听着广播里的内容，老刘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转过身对着旁边的工友喊了一声，言语中充满兴奋。
“同志们，听见没有？”
“咱们厂子又升了，升正厅了！”
“以后咱们曙光厂就是部里直管了！是部属企业。”
“老刘，这个部里直管是啥子意思，以前我记得是省里直管。”
“让你多读书，你非要去放牛，这个意思就是，咱们现在不仅仅是省里的标杆了，还成了全国的标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滴个乖乖，厂长也太猛了！”
……
技术科办公室里，李援朝和赵德厚听到消息，相互对视一眼，脸上同样露出笑容。
其实，他们之前已经通过了孙德茂的口知道了这一消息，但现在确认下来，依旧是兴奋无比。
部里直管啊，这是多大的荣耀。
整个川蜀的企业恐怕也就不超过一个巴掌。
“哈哈哈，老李，现在咱是部里直管了，以后省里想咱指手画脚都不行了。”
“那是，以后也绝对不会有郑主任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咱们厂发展到现在，从五百人的小厂子发展到现在大几千人，要是还能被以前的困难难住，那岂不是白发展了？”
李援朝同样回着。
“哈哈哈，老李，说的对啊！”
“话说，这么一来，咱们是不是也能升级？”
“咱们这一次应该都能进步，回头厂长应该会和我们说。”
“好事啊，今晚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此时，王佩奇正和几个刚转正的大学生挤在走廊上听广播，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一拍大腿。
“王哥，我问一下，那咱们厂长现在是不是厅级了？正厅？”
王佩奇笑着点头：“对，厂里级别升了，林厂长当然也跟着升了。”
“我的天，咱们厂长才毕业没多久吧，这么年轻，这就正厅级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是咱们厂长，全国都是独一份。”
家属区的动静也不小。
住在三号楼一楼的张大姐抱着孩子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楼门口对着隔壁喊了一声。
“老赵！你听见没！咱们厂升正厅了！”
“啥，又升级了！”
隔壁窗户推开。
老赵的脑袋探出来，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面粉，显然是正在擀面准备晚饭，她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听见了听见了！我就说林厂长来了之后，什么好事都能赶上！”
整个厂区的广播虽然已经停了，但大家伙的反应越来越高。
办公室里，林默透过窗户看着厂区里大家伙的反应，嘴角微微露出一个弧度。
“曾军同志，如果没什么其他安排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看实机演示，就在北边的试飞场，还有一架测试机没有入库，可以现场飞一圈。”
曾军站起来，把资料夹合上夹在臂弯里，脸上初次见面的客气和距离感已经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脆利落的热切。
“那就麻烦林厂长带路了，如果实机演示的效果和资料上相符，我回去之后会尽快形成采购意向报告，争取在九月初把方案报上去。”
林默点了点头，回头看了陶主任一眼。
“陶主任，咱们一起。”
陶伟正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茶，见林默看过来，摆了摆手。
“你们去吧，我在这儿歇一会儿，把茶喝完。”
陶主任指了指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文件袋，提醒一句。
“任命文件到了，你该考虑的事情可以开始考虑了。”
林默会意地点了一下头，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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