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卫撑着笼壁站起来，腿还在抖，却朝陆千秋抱拳：“谢陆大哥救命！”
陆千秋摆摆手：“自家兄弟，说这个干啥。”
两人并肩往通道深处走，红卫落后半步，脚步虚浮却挺直腰杆。
刚转过第三个弯，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震得顶上灰簌簌往下掉。
他们同时刹住。
前方幽暗尽头，那三头怪物缓步踱出。
中间那颗头抬起，唇角微翘，嗓音低沉而清晰：
“我叫古屋。多谢你……替我清了路。”
陆千秋呼吸一滞。
那左边的头耷拉着，右边的头闭着眼，只有中间这颗，瞳孔里映着冷光，纹丝不动。
原来……不是它赢了。是他帮它，赢了另外两个。
红卫听见这声，胸膛猛地一挺，二话不说，双叉一错，箭步冲出……
叉尖寒光乍起，直取怪物咽喉！
怪物只是偏头，熊爪一拨，红卫便如断线纸鸢般摔出去，后背撞上石壁，咳出一口血沫。
蛇尾破风抽来，鞭影未至，劲风已刮得人面皮生疼。
陆千秋一把拽回红卫，自己往后急退三步，靴底在青砖上划出两道白痕。
蛇尾猛砸地面，轰然一声，地缝骤然撕开。
陆千秋盯着那东西，瞳孔一缩。
这怪物比先前更沉、更硬，方才那一瞬，他竟没来得及真正试出深浅。
红卫撑着地爬起来，手肘发颤，抹了把嘴边灰，朝陆千秋道：“厉害！真不是闹着玩的……当心。”
陆千秋颔首，目光钉在怪物身上。
它一步步挪近，每踏一步，空气都像被压薄一层。
双掌猛然推出，熊爪裹着内劲，呼啸而至。
“砰……！”
爪风落地，土石炸开，陷出个深坑。
两人疾退，衣角被劲风掀得猎猎作响。陆千秋肩头微麻，心里一沉：再躲下去，迟早被逼进死角。
他眯眼盯住那三颗脑袋，手指一动，内力如丝，直钻左右两颗人头耳后穴道……和之前控那两个头时一样。
左边人头刚晃了晃，陆千秋便笑了一声：“喂，你梦里啃的真是狗爪子？”
那人头眨眨眼，咧嘴：“我啃的是香蕉！你这人……挺逗！”
陆千秋指尖再送一缕劲，转向右边：“哎，老实人，古屋的话，以后少听两句。”
老实人头眼皮跳了跳，犹豫半秒，低声道：“听他的……怕是不行了。可我也得自己拿主意。”
陆千秋嘴角一扬，手上劲力又加三分。
两颗人头眉心泛红，脖颈青筋微凸，似有挣扎之态。
古屋显然察觉了……当中那颗中间人头猛地昂起，一股阴冷气浪压下来，左右两颗头顿时蔫了半截，眼神发滞。
陆千秋记起来了：尾巴是它的根，一断，便失衡。
他侧眸，朝红卫飞快一瞥。
红卫立刻攥紧双叉，指节发白。
古屋想拦，可陆千秋已动……熊爪横扫而来，红卫旋身迎上，双叉一绞，刺入爪背筋络；陆千秋趁隙欺身，一脚踹在蛇尾根部！
“嗷……！”
怪吼震耳，整条尾巴猛甩，身子一歪，踉跄数步。
陆千秋不等它站稳，目光一扫，抄起墙边一柄长刀……刃口锈斑斑，他连擦都不擦，反手一握，手腕拧转，刀光劈空而出！
“嚓！”
蛇尾应声而断，血喷如泉。
怪物轰然跪倒，抽搐几下，再难起身。
陆千秋却未松气。他盯着中央那颗中间人头，弯腰拾起一根枯木管，灌满内力，臂膀一抖，木管破空如矢，直贯古屋天灵！
“噗”一声闷响，人头裂开，黑血迸溅。
左右两颗头齐齐一颤，脸色煞白。
陆千秋收势，声音放缓：“别慌。你们若不再动手伤人，我不动你们。”
“刚才还聊着呢。”他补了一句。
左边那人头抖着嗓子：“大哥饶命！我们真不想干坏事，全是古屋逼的……”
右边老实人头忙点头：“我是好人！家里媳妇还等着我回去抱娃呢！”
红卫上前半步，低声催：“该清了，留不得。”
陆千秋没动。
红卫皱眉：“走！这儿待不得，迟了就出不去。”
陆千秋一点头，转身欲行。
就在这当口，地面“咕嘟”冒水，浑浊腥气扑面而来。
老实人头脸都白了，嘶喊：“水鬼来了……！”
陆千秋心头一紧：“水鬼？”
话音未落，一股浊浪轰然灌入通道，水柱冲天而起。
浪头里，一颗巨蛇脑袋猛地探出，獠牙森森，一口咬住怪物残躯，拖拽着沉入水底，只余漩涡翻滚，水声哗啦……眨眼没了影。
红卫一把拽住陆千秋胳膊：“这边！”他抬手一指侧旁岔道，拔腿就跑。
陆千秋跟上，边奔边问：“红卫，这水鬼……到底是什么？”
红卫喘着气：“说不准。只听说锦鸡山寨底下，有东西叫水鬼。不露面，专在水里伏着，见活物就咬，咬住就不撒口。”
陆千秋眉头锁紧。
前头通道忽地“咔嚓”爆响，碎石簌簌滚落。
两人刹住脚，抬头望去……
一只蜥蜴堵在道口，足有三丈高，皮如铁甲，满身疙瘩与暗纹，双眼赤红，灼灼发亮。它每挪一步，地面便震一震，爪子刨着石壁，刮出刺耳声响。
陆千秋呼吸一滞：这就是水鬼？还是……被人改过的？
红卫喉结滚动，没吭声。
陆千秋眼角一扫，目光钉在头顶……钟乳石垂悬如矛，细的尖锐，粗的沉实，根根斜插向下。
他拽住红卫袖口，压低嗓音：“看顶上。那些石头，能砸它。”
红卫仰头一望，眼底火苗“腾”地燃起。
他盯着钟乳石的走势，开口道：“这法子能成，可怎么让它塌？”
陆千秋略一沉吟：“往根上打，用内力震松根基，它自己就撑不住了。”
两人定下主意，便朝钟乳石底下挪去。
……若被水鬼察觉，前功尽弃。
站稳位置，各自运劲。
陆千秋掌心蓄力，沉肩坠肘，一掌劈向石根。
闷响撞上岩壁，石体微震，却纹丝未落。
他侧头对红卫道：“我加力，你用叉子撬底缝！”
红卫点头，叉尖抵住湿滑石面，双手攥紧，同时扬掌拍下。
两股内劲合流，如铁锤砸桩，轰然贯入。
石根发出一声脆裂般的呻吟，顶端先是细纹蔓延，继而“咔嚓”一声，碎屑簌簌滚落。
第一块钟乳石断开，砸地炸起水花；第二块斜坠，擦着水鬼肩头砸进泥里；第三块正中背脊，打得它仰头咆哮。
水鬼猛然扭头，赤目锁住二人，四肢一蹬，直扑而来。
陆千秋拽红卫往左闪，红卫踉跄翻滚，堪堪避过爪风。
石块接连砸落，有的砸进水潭溅起丈高浪，有的砸在水鬼腿上，皮肉绽开黑血。
它身上豁口越来越多，每一道都渗着腥气，吼声愈发暴戾，眼珠凸出，凶光灼人，仿佛下一瞬就要撕了他们生嚼。
眼看它甩开压身碎石，弓腰再冲，陆千秋一把拉起红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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