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轩瞳孔一缩……再站原地,就是找死。
他猛地蹬地跃起,四肢贴壁疾旋两圈,借势翻滚落地,翻身而起时,眼神已冷硬如铁。
拼,是唯一活路。念头刚落,身后鼠群又至,窸窣声如潮涌。
他目光一扫,忽而蹲身,脑中电光一闪:以鼠制蟒,借刀杀人。
念头一起,他拔腿便朝鼠群来向狂奔。
身后墨影翻腾,巨蟒紧咬不放,鳞片刮擦石壁,簌簌落灰。他心跳如鼓,不知这险招能否成。
刚奔出几步,前方通道骤然一暗……密密麻麻的老鼠涌了进来,黑压压一片,仿佛活水奔流。
几乎同时,巨蟒已至背后,獠牙森然。
白子轩双足猛踏地面,“轰”地炸开两团碎石坑,人如弹丸斜掠而起,内力贯于指尖脚尖,瞬间吸附洞顶,悬身而停。
他刚稳住身形,鼠群已至。前排老鼠本能畏缩……天敌当前,岂敢直面?可后队汹涌推搡,刹不住势,一头撞上巨蟒腹侧。
那蟒张口一吸,劲风呼啸,前排数十只老鼠凌空翻卷,直入其喉;毒液随之迸溅,未及入口者,皮肉顷刻溃烂,只剩森森白骨。
后排鼠群终于惊觉,转身便逃,爪音杂乱,转眼消尽于来路幽暗。
巨蟒吞食既毕,盘踞不动,气息渐缓,鳞光也黯了几分。
白子轩悄然落地,快步向前,肩头略松。心里却暗骂一句:陆千秋跑在前头,安然无恙;自己倒好,撞上这等凶物!
此时陆千秋已转入另一条甬道。地面青砖齐整,阶石向上延伸,走势清晰。他脚步一顿,心知……这是出口。
拾级而上,不多时,豁然开阔。一座石室静卧眼前,正中置一棺椁,青铜包边,石质内胎。
他微讶……本以为通向地面,谁知竟到了此处。
未急离去,目光扫过棺盖,忽见上方悬着一柄巨剑:宽刃厚脊,形似铡刀,铁链垂落,哗啦作响。
链身锈迹斑斑,显是年久失修。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爆响!巨剑骤然坠落,直贯棺椁……青铜与石层如豆腐般裂开,剑尖钉入地底,嗡鸣不止。
陆千秋眸光一亮,快步上前,伸手欲握剑柄。
入手沉重,纹丝不动。他低喝一声,易筋经内力奔涌而上,缠绕剑柄,双臂暴起青筋,猛往上提!
“锵……!”
碎石飞溅,整具棺椁轰然倾塌。棺中尸身显露:长袍加身,两撇短须,头戴冲天冠,面容威肃。
可就在陆千秋目光落定刹那,那张脸竟如沙塑崩解,颧骨塌陷,皮肉寸寸干瘪,眨眼间只剩一副端坐的枯骨,空眼sockets冷冷对人。
陆千秋喉结微动,未退半步。手中剑沉如山,寒光凛冽,却叫他心神陡定……有此利器,再遇强敌,底气足矣。
至于棺中何人?他眉峰微蹙,只一眼便断:古墓无疑。白子轩初入时仓皇失措,显然对此地一无所知;而这剑悬于棺上,锈而不朽,必是墓主生前所佩……只是名字封尘,无人识得。
他略一思忖,手腕一抖,宝剑倏然劈出。
剑光如电,斜斩侧壁……轰然一声闷响,砖石迸裂,墙内豁开一道深口,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炸起。
凑近细看,那支撑穹顶的梁柱竟是整块金刚石雕就,坚不可摧。纵是老手盗墓,也难在短时内凿穿。
陆千秋心头一动,对墓主身份愈发存疑。可眼下哪容他细究?
他将剑横在眼前端详片刻,随即起身。
与此同时,另一头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得石阶嗡嗡作响……白子轩已摸到附近,正循迹追来。
不料刚拐进岔道,便一脚踩上台阶边缘。陆千秋耳尖,闻声一闪而出,两人恰在狭长甬道里迎面撞上。
白子轩瞳孔一缩,杀意翻涌。
抬手就是一扬,数十根细针破空而至,寒光点点,密如骤雨。
陆千秋旋身急退,袍袖翻飞,鼓风成盾,“呼啦”一声兜住大半针影。可仍有几根擦袖而过,钉入石壁,尾羽轻颤。
白子轩见状,牙关一紧,从怀中抽出一对短锏……暴雨梨花针。
机括“咔哒”轻响,银芒爆射!
陆千秋心口一沉,却未慌乱。指尖触到剑柄冰凉,当即拔剑横档。
“当!当!当!”
剑锋过处,银针断作两截,叮叮当当砸落一地,余光幽微。
白子轩眼珠一凸,喉结滚动,像被掐住了脖子。
他攥着空锏,脸皮绷得发青。
陆千秋剑尖垂地,目光如钉:“白子轩,你活到头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石壁上。
白子轩鼻翼翕张:“陆千秋,别以为一把破剑就能定生死。”
“不是剑定生死,”陆千秋腕子一抬,剑尖斜指地面,“是你自己走到了绝路上。”
白子轩冷笑一声,没接话,只往后退了两步,转身便蹽。
陆千秋没追。
他站在原地,听那脚步声渐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前路还长,水柔波他们还在地上等着。
他握紧剑柄,继续往前。
走了不多远,靴底忽感震动……咚、咚、咚……
他刹住脚,剑横胸前。
阴影里钻出个庞然黑影,足有半人高,红眼如炭,獠牙外翻,腥气扑面。
陆千秋认得这玩意儿:比先前那些更凶,更疯。
老鼠弓背蓄力,后腿一蹬,直扑面门!
他拧腰侧闪,剑光斜掠,削向鼠腹。鼠身一扭,竟避得极巧。
陆千秋佯攻左肋,剑势将落未落,忽地变招……反手一挑,直刺右眼!
“嗤”一声轻响,剑尖贯入。
老鼠抽搐两下,瘫在血泊里不动了。
陆千秋抹去剑上血渍,抬步再行。
同一时刻,白子轩也在另一条道上狂奔。
他额角冒汗,耳朵竖着,生怕身后响起脚步声。
忽然,水声潺潺钻进耳中。
有水,就有出路。
他循声疾走,果然见一道暗河横贯脚下,水色墨黑,流速湍急。
沿河再走百步,一孔洞口赫然嵌在岩壁……光从外面漏进来,照得他眼皮一跳。
他猛冲而出,肺里灌进第一口冷风,狠狠吸了三下。
还没站稳,耳畔已传来杂沓人声。
白子轩伏身贴石,眯眼望去……果然是自己人。
跳山虎扛着弯月刀当先,膀阔腰圆,脸上横着三道旧疤;伏地狼猫着腰跟在他侧后,刀尖拖地,悄无声息。
两人身后,二十来号人鸦雀无声,刀枪在手,眼神全盯着洞口方向。
白子轩松了口气,从巨石后踱出,朝他们招了招手。
跳山虎立马抱拳,嗓门震得落叶簌簌:“堂主!您可算出来了!”
伏地狼也躬身,手指在刀柄上轻轻一叩:“属下等得心焦。”
白子轩扫了一眼众人,脸色阴沉如铁:“陆千秋还在底下。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跳山虎抡起弯月刀,刀刃在幽光里划出一道冷弧:“堂主放心,陆千秋这颗脑袋,咱们劈成八瓣都不嫌多。”
伏地狼嘴角一扯,眼皮都没抬全:“堂主,不如就地埋钩、撒铁蒺藜……他腿再快,也得踩进坑里。”
白子轩略一颔首:“成。你俩去布局,其余人随我返身杀回。”
话音未落,跳山虎已领着三四个汉子散开埋钉设绊;伏地狼则猫着腰往石缝里塞引线,指尖捻着细麻绳打了个死结。白子轩转身便走,袍角一扬,剩下七八条影子紧跟着踏进地下通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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