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你们当刀使，刀钝了就换一把。你们替他流血，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话音刚落，人群后排一人猛地转身欲走。
小山突然高喊：“喂！穿灰褂子那个，腿往哪儿挪呢？”
那人僵在原地，脸涨成猪肝色。
旁人本就心虚，见此情形，有人默默收了兵器，有人朝后退了半步，还有人直接掉头往院门溜。
白子轩气得嘶吼，声如困兽，可无人回头。
他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双掌合十，逆运内息……周身气流陡然紊乱，衣袍鼓荡，阴阳二气缠绕臂间。
陆千秋静静看着，唇角微扬：“白子轩，阴阳功练岔了路，只会折你寿元。易筋经练到第三层，还没见过扛得住的。”
白子轩充耳不闻，额角青筋暴跳，双手越旋越急。
陆千秋亦不再言，双足稳扎，脊背挺直如松，内息奔涌至极处，周身泛起一层淡金微光。
两股力道撞上……
“轰！”
气浪掀飞落叶，地面龟裂，近处几株矮树簌簌掉叶。
水柔波下意识伸手去扶摇晃的树干；冉莹颖鞭子早已挽在腕上，随时准备抽冷子；小山虽捂着伤口，眼睛却死死盯着陆千秋的背影。
陆梦瑶嘴唇翕动，无声重复：“能赢……一定能赢……”
对峙不过数息，白子轩左肩微晃，内息滞涩半瞬。
陆千秋剑鞘脱手掷出，人随鞘进……
“砰！”
白子轩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青砖墙上，咳出一口暗血，挣扎两下，终是撑不起身子。
陆千秋缓步上前，靴底踩过碎石，停在他面前。
“白子轩，你输了。”
白子轩仰躺在地，牙缝里渗出血沫，喉咙里滚着未出口的狠话。
陆千秋刚要开口，脚下青砖忽地塌陷……“咔嚓”一声机括脆响，地面裂开黑洞，他身形一沉，瞬间没入其中。
白子轩伏在墙根，望着那深不见底的窟窿，扯出个扭曲的笑：“哼……陆千秋，现在拽啊？”
白子轩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他刚要起身，脚踝忽被一只手掌死死攥住。低头一瞥，竟是陆千秋。
“白子轩，你休想走。”
陆千秋嗓音发紧，字字咬得极重。
白子轩猛力蹬踹，腰腿齐使，可那手像铁箍似的纹丝不动。
洞口骤然收束，轰然闭合。
水柔波、冉莹颖、陆梦瑶和小山全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陆大哥！”
三女脱口而出，声音叠在一起。
“这……这可怎么是好？”小山急得直搓手。
片刻后，他忽然静下来，喘了口气：“姐姐们，先解毒要紧……刚才打斗时我淌了不少血，眼下身上反倒松快些。兴许血流多了，毒就跟着出来了。”
三女一听，立时点头。没多犹豫，各自划破指尖，挤出血珠滴入掌心，再按向腕脉。
试了几回，果然气闷渐消，四肢也轻快起来。原来白子轩下的毒，竟能随血散出。
地下通道里，陆千秋与白子轩并肩而行，却各怀戒备。
陆千秋目光扫得极快，不放过砖缝、石棱、墙角阴影……这地方处处透着不对劲。
冷不防头顶嗡鸣刺耳，数道黑影疾掠而来。
是飞梭，寒光凛冽，破空声尖利如哨。
陆千秋拧身侧闪，袍角被擦出一道裂口。
“白子轩，你到底把我拖进什么鬼窟？”他沉声喝问。
白子轩额角沁汗，脸色发白：“我……也是头回启动这机关。”
话音未落，一阵窸窣乱响自暗处炸开。
黑潮翻涌，十几只巨鼠窜出，皮毛油亮，獠牙森白，爪子刮过青砖，火星迸溅。
两人背靠背迎战。
陆千秋边挡边听……鼠群动作总在某声调响起后迟滞半拍。
他喉头一压，低吼一声，音不高，却沉得像砸进地底的石子。
鼠群果然一顿。
陆千秋趁机腾挪，朝岔路疾奔。
地面之上，水柔波攥紧衣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陆大哥还活着，一定还在下面。”
冉莹颖与陆梦瑶齐齐颔首。
小山没说话，只把火折子攥得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洞口。
地下通道深处，陆千秋脚下不停，每跑几步便回头一瞥，眼角余光扫着四壁、穹顶、砖缝……这地方太规整，青石铺得严丝合缝，绝非仓促所成。可白子轩方才慌乱失措的模样，又不像早有准备。
正思量间，前方豁然分岔，一侧透出微光。
他足下一蹬，直扑光源而去。
可刚冲到光亮边缘，一张硕大面孔赫然撞入眼帘……鳞片层层叠叠，两盏灯笼般的竖瞳幽幽亮着，腥风扑面，满嘴锯齿森然开合。
陆千秋脚尖猛点左墙，身子倒翻腾空。
落地刹那，目光已掠过壁上一排未燃火把。他探手入怀，火折子“啪”地甩开，往旁边油槽里一掷。
“嗤……”
蓝焰腾起，火舌舔上灯芯，一盏、两盏、十数盏接连亮起。整条甬道霎时通明。
火光刚稳，那颗巨颅便轰然撞出通道……墨绿蛇身裹着厚厚苔藓，鳞甲边缘竟已泛出灰白石痕，显然盘踞此地不知多少年月。
今日本不该醒，偏被闯入者惊动。
陆千秋不敢恋战，转身就往湖岸方向撤。
可那巨蟒游速惊人，粗尾横扫，碎石崩飞，逼得他连连后翻，最终退至岔口。
他顿步未进，反是一脚狠踹右壁！
砖屑簌簌落下，烟尘腾起。
巨蟒怒啸，一头扎进灰雾中搜寻。
陆千秋却反向疾冲……钻回它刚撞出来的那条通道。
他运起内劲贴壁而行，足尖一点即离，待巨蟒在烟尘里翻搅扑空，他已蹲伏于侧壁阴影之下，静静看着那庞大身躯徒劳甩尾。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陆千秋侧目一瞥……白子轩正从后方奔来，衣衫凌乱，气息不匀。
他心头一松，唇角微扬。
若再迟半息，等白子轩赶到，前后夹击之下，他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稍一停顿，身后奔来的身影已尽数被烟尘吞没。白子轩一时怔住……刚甩开那群巨鼠的围堵，眼前竟赫然盘踞着一条巨蟒，粗如殿柱，鳞片泛着幽沉墨绿。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可那蟒早已锁定了气息，认定他便是惊扰此地清寂之人……陆千秋。
巨口骤然张开，信子疾吐，挟风扑来。
白子轩心头一紧，手脚发僵。他虽长居此地，也知机关暗布，却从未真正探入过这古墓深处……不过是偶然撞见的秘径罢了。
此刻避无可避，只得催动阴阳功，双掌猛推。内力撞上蟒身，只听“砰”一声闷响，鳞片微震，旋即复归沉寂。
巨蟒昂首，腰身一弓，呈C形蓄势；下一瞬，毒液自牙槽激射而出，“嗤啦”几声，地砖蚀出数个焦黑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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