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陈聿踏入东侧院落的瞬间,陈纪淮脑子里的嗡嗡声还没停歇。
刚才在隔壁主卧门缝里窥见的那一幕,反复地在她脑海里滋滋作响。陈悠悠散乱的长发,陈善绷紧的肩胛骨,还有那些潮湿又暧昧的喘息,无孔不入地侵占着她的神经。
而此刻,走在她身前的陈聿,正用宽阔的脊背挡住了夜风。
冷杉混合着极淡雪松的香气,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将她笼罩。
“这边。”陈聿在一扇隐形的胡桃木门前停下,指纹解锁,门悄然滑开。
陈纪淮迷迷糊糊地跟了进去。
沿着铺满厚重羊绒地毯的阶梯往下,是一处极度奢华的私人影院。墙面被深海蓝色的吸音软包覆盖,头顶是造价不菲的流星雨星空顶,点点微光在幽暗中闪烁。正中央摆着一组足以容纳三四人平躺的定制全粒面真皮沙发。
安静,封闭,且极度私密。
管家悄无声息地端来两杯温热的红茶和几碟精致的法式小点,随后躬身退下,顺手关死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陈纪淮的心尖猛地跟着颤了一下。
刚才那股还没完全消散的燥热,在这样幽暗封闭的环境里,忽然像春草一样疯狂滋生。她以前也不是没和哥哥单独待在影院里过,可身边换成了陈聿,那种属于成年男性的、极具侵略性却又被修养死死包裹着的荷尔蒙,存在感实在太强烈了。
“坐。”陈聿指了指沙发。
陈纪淮咽了下口水,挑了沙发的边缘,板板正正地坐下,双腿并拢,双手紧紧交握在膝盖上。
陈聿将她的拘谨尽收眼底,深邃的黑眸里极快地划过一丝愉悦的暗芒。他没有紧挨着她,而是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坐下,随手拿过一旁的平板。
“想看哪部?”他的嗓音在优质音响系统的烘托下,显得格外低沉磁性。
陈纪淮余光瞥见他随意交叠的长腿,深灰色的西装裤因为坐姿微微收紧,勾勒出大腿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
轰的一下,陈善在床上撑起身体的画面猝不及防地砸进脑海。如果……如果换成陈聿,那件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衬衫下面,会是怎样的光景?
打住!陈纪淮!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她猛地掐了自己手心一把,欲盖弥彰地指着屏幕:“就、就那个最近很火的悬疑片,《深夜门徒》。”
“好。”陈聿从善如流地点击播放。
灯光彻底暗了下来,只剩头顶模拟的浩瀚星河,以及前方百寸巨幕透出的微光。
电影开场就是阴森的连环杀人案,背景音效阴间到了极致。陈纪淮本意是想借着恐怖元素转移自己发散的思维,可她高估了自己的胆量,也低估了这套千万级全景声音响的威力。
当屏幕里那个满脸鲜血的凶手突然从衣柜里扑出来的瞬间,音响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
“啊!”陈纪淮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闭紧眼睛,身体本能地往旁边最安全的屏障缩了过去。
她的肩膀狠狠撞进了一个结实温热的胸膛里。
陈纪淮僵住了。她甚至能感觉到属于男人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害怕?”
带着温热气息的男中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微震。
陈聿不仅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抬起那条远离她的右臂,随意地搭在了陈纪淮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这是一个极具安全感,又充满领地意识的半包围姿态。
只要她稍微往后靠一寸,就会完全落入他的臂弯里。
“没……没有。”陈纪淮赶紧坐直身子,结结巴巴地否认,“就是这音效太突然了。”
“是我考虑不周,这套音响的低音穿透力太强。”陈聿微微侧头看她。
黑暗中,两人的视线不经意间撞在了一起。
借着屏幕忽明忽暗的冷光,陈聿清晰地看到了小姑娘脸上那抹一直蔓延到领口处的绯红,还有那双因为紧张而水光潋滟的杏眼。刚刚被强行灌输了男女情事的少女,此刻就像一颗熟透却不自知的樱桃,散发着诱人采撷的青涩气息。
陈聿喉结不易察觉地上下滚了一下。他像一个极有耐心的顶级猎手,在边缘疯狂试探,看着猎物在自己掌心慌乱跳动,享受着那份隐秘的掌控感。
他微微倾身,拿过桌上的红茶骨瓷杯,递到她面前。
这个动作让他更近了几分。清冽的冷杉香气铺天盖地。
陈纪淮慌乱地伸手去接,指尖不期然地擦过他微凉的指骨。
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她第一反应是想把手抽回来,可理智死死压住了这个念头。太小题大做了,不就是碰了一下手指吗?会显得自己很奇怪的。
但身体比脑子诚实。她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连带着茶水都在杯子里剧烈晃动,洒出了一两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抱歉。”陈聿的动作却比她更快,在黑暗中精准地抽出茶几上的纸巾,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托住她柔软的手背,用纸巾一点点将那滴水渍拭去。
完了。
陈纪淮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就是擦个水而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动作,她以前帮范依擦过,哥哥也帮她擦过。可现在,他指腹的薄茧隔着纸巾,一点一点摩擦过她手背的皮肤,那种酥麻感像过了电,从手背一路窜到心尖。
她告诉自己别乱想,就盯着茶几上的木纹,一条一条数,强迫自己把呼吸放慢。
可没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还是乱了,心跳声在安静的影院里大得吓人。耳边电影里的尖叫声变得极其遥远,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指尖摩擦手背的触感。
“烫到了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没有半分越界的轻浮。
“没、没有,谢谢聿哥。”陈纪淮飞快地抽回手,将那杯红茶捧在掌心里,试图用杯子的温度掩盖自己手心的细汗。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多小时,陈纪淮根本不知道屏幕上在演什么。
陈聿始终保持着那个绅士却极具压迫感的距离。每次屏幕里出现高能预警,他的气息都会不动声色地靠近几分。他会在她忍不住低呼时,极其自然地将一块剥好锡纸的巧克力递到她唇边;也会在她因为紧张而瑟缩时,低声在她耳边安抚一句“别怕,这只是错觉手法”。
这种无微不至却又不容拒绝的温和侵略,比直接的肢体接触还要让人崩溃。
陈纪淮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温水煮着的青蛙,沉溺在名为陈聿的沼泽里,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剥夺了。
终于,漫长的电影迎来了片尾曲。
室内的灯光随着放映结束,逐渐从暗转明。
陈纪淮像只终于被解开封印的兔子,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桌上的茶杯带翻。
“那、那个,电影真好看!很晚了,我该回去睡觉了,谢谢聿哥招待!”她甚至不敢直视陈聿的眼睛,语无伦次地丢下一句,转身就往外跑。
陈聿并没有挽留,只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跟在她的身后送她出门。
直到穿过院落,重新站在陈纪淮的院门口。
夜风吹拂,陈纪淮终于觉得肺里的氧气回来了些许。她转过身,强作镇定地挥了挥手:“阿聿哥哥,晚安。”
陈聿站在灯影交界处,路灯暖黄的光晕将他的五官修饰得越发深邃迷人。他垂眸看着她,视线在她微乱的发丝和依然泛红的耳垂上流连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晚安,纪淮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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