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委会的人?

屋里众人对视一眼,顿时面色凝重。

十几年的文革,大家早就被这群戴着红袖章的人给搞怕了。

“同志,我们在开会,你稍等个五分钟我们把这个会开完可以吗?”

一屋子小年轻都没敢吱声,田志国站了出来。

想着林昔好歹是军人家属,用开会的理由搪塞一下,对方或许会同意。

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他就赶紧去找王主任。

门口三人沉默了半秒。

一点头,“可以。”

“那我们就在这等。”

“别别别同志们,去我办公室等吧。”走廊尽头,王主任姗姗来迟。

阁委会的这个信访小组到的突然,甚至都没先去他办公室找他核实员工情况。

还是门卫大爷来通风报信,说有一群戴着红袖章的人来厂里了,他这才知道的。

“我是农场负责人王德宝,不如三位先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也好。”为首的人点头,看向林昔,“林昔同志,麻烦你尽快过来配合调查。”

“好。”林昔应声,语气平淡。

大家这才从慌乱的心神里安定下来。等三人脚步声彻底走远,王芳和张玲玲忙凑到林昔身边着急道:“这是咋地了?”

“市先进个人评选,有人举报。”林昔言简意赅。

王芳听完顿时一砸桌子,“肯定是易贡那头干的!”

“先不说这个。”林昔打断她,看向田志国,“田叔,咱们继续开会。”

田志国虽然年长,经历的事多了,可这会脸色也并不好看。

“开什么会啊,那就是一个说辞,我是想帮你拖延时间,让你好好想想一会怎么对付那群人。”

“对。”李连渠和小夏跟着点头。

文革时期被迫害最严重的就是知识分子。

他们更有体会。

李连渠担心道:“咱们现在要不然赶紧找人打听一下那群红袖章是为了调查什么事来的。”

“这上哪打听去啊。”小夏虽然慌,但理智还在。

“阁委会的信访小组嘴严实的跟什么似的,谁能问出来啊。”

见大家担心,林昔长了长嘴安抚众人:“不用担心,都是无中生有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不知道林昔。”田志国叹了口气,摇头。

屋里别的人年纪还小,没有经历过完整的文革时期。

他是从头看到尾的。

田志国说:“阁委会那群人调查方式非常粗暴,根本不管什么冤案错案。”

“打击报复的行径都不少。”

田志国说:“这样,你写张纸条,我去帮你送到部队去。”

萧团长不在,但是部队的家委会总要管军属的安全问题。

“不用麻烦,真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担心,林昔心里听得感动,喉咙几度酸涩,终于平复好情绪。

这才能如实告诉大家,“这件事我早上就知道了。”

“我有所准备的。”

“相信我。”

——多品种杂交没问题的,相信我。

——试验田规划绝对能实现,相信我、

——未来我要咱们脚下这片辽阔的土地上长满了蔬菜粮食,相信我。

在场众人脑子里几乎同时跳出来林昔过往跟大家说过的承诺。

“好,那你有主意,我们就不担心了。”田志国看向林昔的眸子里满是欣赏。

有能力,会统筹,遇事不慌思路清晰,这样的年轻人在他们农场,跟他一起工作,是他人生最大的幸事!

“好了,那不说闲话了。”林昔看向田志国,“田叔,咱们把会继续开完吧。”

配合调查不知道需要几天。如果因为她不在而耽误了试验田的工作进度,那不是正好如了吴长安的愿了吗?

想都别想!

田志国点头,长嘴半天,都没想起来,“咱们刚才说到哪了?”

组员纷纷低头翻笔记。哗啦啦的翻页声同时响起。

大家不是没认真听,而是被阁委会的突然到访给吓住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说到9-11月的秋季,是全年收肥的“黄金期”这里了。”不等大家看清楚笔记上的字,林昔先一步开口。

“对对对,黄金期。”

怕气氛太凝重影响工作进度,田志国指着大家伙抱怨了一句:“瞅瞅你们这群不经事的,以后都学着点林昔,赶紧成长起来,帮她的忙。”

“知道啦田组长。”小夏应了一声。

田志国这才继续往下说:“9-11月的秋季,是全年“黄金期”,这时候就要加大频率,每天或隔天收一次牛粪。”

高原雨季结束,牛粪干燥、质量高,是储备干粪饼的最佳时机。

“所以这两个月,咱们要单独组织大规模的“拾粪突击队”抢收。”

全年就秋季最忙,“等到冬季,大家就可以歇一歇了。”

林昔听懂了田志国的工作部署。等大家记完笔记的时候,总结道:

“田叔,你看我可不可以这么总结调度原则:咱们要在春季清圈、夏季沤制、秋季大屯、冬季细用。科学安排好频率和人力,才能保证农场的肥料不断顿?”

“对!就是这个意思。”

田志国点头,心里对林昔的欣赏又多了一分。

看看读过书就是厉害,他洋洋洒洒说了那么多,人家用十六个字就给总结出来了。

下班回家他必须要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讲给家里的孙子孙女听,督促她们好好读书。

林昔不知道田志国这会心里的小九九。

只在田志国规划的流程上提出了一点点建议,“运输麻烦,我们可以干粪优先。优先收集已风干的粪饼,重量轻、肥效也好。”

“另外,在装车的时候,我们可以找个组里的人过去培训一下,干粪饼要堆叠整齐装车,以节省空间;鲜粪需用草帘或麻袋垫底防渗漏。”

“对,你说的这点很有必要。”田志国认同地点头。

之前牛粪都是每个农场自己管自己的,因为不需要长途运输,所以装车方式很不规范。

为了节省运输费用,减少路上损耗,林昔提出的这一点是一定需要统一培训的。

“具体实施方案我们研究,你去老王办公室吧。”

也不好耽误太久,否则阁委会的人等急了,该以为林昔是故意怠慢。

“那大家加油,听田组长的话。”林昔走前嘱咐所有人。

“放心。”

“没问题。”

温室小组的人和张玲玲王芳两个小组的人同时应声,“我们等你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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