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病房里。

  颜音靠在床头,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徐斯凛走过去,把平板递给他。

  "给你看点好东西。"

  屏幕的画面很抖,像是从某个角落偷拍的。

  角度偏斜,正好能看清病房的全貌。

  颜音看到了老爷子收拾徐斯珩和颜画的全过程。

  徐斯凛坐到沙发那边,张开双臂舒展地搭在椅背上,"整个手背到小臂,颜画这次的烫伤面积不小。”

  “老爷子到底还是疼小珩的,没下重手,不过那些青青紫紫的皮外伤,也够他受的了。"

  “音音,你是算到老爷子会动真格的吗?我看你前面说那话,以为你真打算劝老爷子做做样子。”

  颜音把平板熄屏,冷哼道:“怎么可能?”

  “老爷子在部队那么多年,性格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最看不得弄虚作假的事。”

  “徐家的名声在他眼里比什么都重要,我跟他说‘做做样子’,他不会听的,他只会想,要做就做实。”

  徐斯凛挑挑眉,“所以你跟他提那个方案的时候,已经知道他会动小珩?”

  颜音没否认,“老爷子在部队的时候就最讨厌面子工程,如果只是做做样子,徐家以后怎么在公众面前抬得起头?所以他一定会选假戏真做。”

  徐斯凛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扬起,眼里特别亮。

  那种亮,是一种发现“我看中的人怎么坏,但老子喜欢”的臭味相投。

  他懒散开口:“颜音,你跟我说实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好这个方案的?”

  颜音沉默。

  她自己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

  是得知医院打电话叫徐斯珩,他不来,却愿意包下一整层楼亲自照顾颜画的时候?

  还是老爷子和她通电话的时候?

  反正她想到,就这么做了。

  又在医院躺了两天。

  颜音额角的纱布拆了,留下一块浅粉色的新皮,比周围肤色浅了一圈。

  手背上的留置针拔掉之后,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按上去还有点酸。

  她下床走了几圈,走廊来回两趟,腿还有点软,但比刚醒那会儿好多了。

  徐斯凛这两天没离开过医院。

  白天他在沙发上处理邮件,偶尔出去接个电话,晚上就睡在那张陪护床上。

  第三天早上护士来查房,说可以出院了。

  他站在窗边挂了两个电话,回来跟颜音说:“票订了,后天下午。”

  颜音坐在床沿上穿鞋,艰难地系着鞋带。

  徐斯凛叹口气,蹲下来把她手里的带子接过去,系完了站起来,低头看她:“好了。”

  “平时动脑子那么厉害,怎么连个鞋带都不会系?”

  颜音嘟哝:“要你管。”

  这些天,徐斯凛对她的照顾全都亲力亲为,她全看在眼里。

  有时候会觉得感动,有时候会忍不住逃避。

  国内的晚上,徐斯珩和颜画开了直播。

  画面里,徐斯珩坐在病床上,身后是医院VIP楼层的病房背景。

  白墙、蓝窗帘、床头柜上一杯水。

  他穿着病号服,领口开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青青紫紫的痕迹,蔓延到胸口的位置。

  颜色已经发深了,从深紫到墨青叠了几层,边缘泛着暗黄。

  老爷子特别安排在这个时间点让他们直播,使他们的伤口看起来不像新伤。

  徐斯珩对着镜头说话,语速很慢,每说一句肩膀都微微绷一下,像是很吃力的样子。

  “大家好,我是徐斯珩。”

  “关于近日网上对我占用医疗资源的讨论,我在此做个说明。”

  “我日前因意外受伤,伤口面积较大,疼痛剧烈,夜间时常无法入睡。为了避免影响其他病人休息,医院方面协调了整层VIP病房供我隔离休养。”

  “对因此造成的公共资源占用,我深表歉意。”

  镜头有意无意地扫过徐斯珩露出来的那片伤,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道深紫的印子,像是被什么钝器敲过。

  他调整镜头的时候领口滑了一下,露出后颈到肩胛骨之间一片更大的痕迹,颜色比前面看到的更深。

  五道一组,整整齐齐地排在肩胛骨内侧。

  画面切到另一间病房。

  颜画坐在床上,右手从手背到小臂缠了厚厚一层纱布,纱布底下透出大面积的红。

  她对着镜头,眼睛红红,说话声音疼得有气无力:“大家好,我是徐总的秘书,颜画。”

  “我近期因为工作失误导致手部严重烫伤,感谢徐总为我协调了安静的恢复环境,也感谢徐家老爷子亲自过问。”

  “由我引起的舆论风波,我在此给大家道歉,对不起。”

  颜音看完了整段直播,心头舒了一大口气。

  徐斯凛笑着勾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摩挲:“这下满意了?”

  “本来只是颜画有点小烫伤,现在两个人都伤得不轻。”

  “还行,这次就当给他们点教训。”颜音撇撇嘴,起身,“走,这两天在医院憋坏了,明天就要回去了,咱们出去逛逛吧。”

  在医生的许可下,徐斯凛去办了出院手续,回来的时候,颜音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拎起她那件薄外套递过去,“穿上,外面冷。”

  她乖巧地接过来穿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住院部大门。

  外面是下午的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咖啡烘焙味。

  颜音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徐斯凛没叫车,看了她一眼:“能走?”

  “能走,腿又没废。”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东走。

  走了十来分钟,前面热闹起来。

  人声、音响、鼓掌的声音混在一起涌过来。

  街口拉着一条横幅,底下摆了长桌,桌上码着一排玻璃瓶,旁边围了一圈人。

  颜音放慢脚步,视线越过前面几个人的肩膀,落在桌面上。

  五只小杯排开,旁边一块手写牌子写着盲品猜产区的规则。

  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个手编藤篮,藤条编得细密,篮柄缠着一圈深棕色皮革,里面三瓶酒贴着琥珀色的手写标签。

  颜音的步子停住了。

  “喜欢那个篮子?”徐斯凛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不是,是酒。那三瓶是酒庄限定款,外面买不到的。”颜音说,“上个月我托人问过这家酒庄,说限定款不对外发售。”

  “所以你想要?”

  “我没说想要。”

  “你眼睛都快贴上面了。”

  颜音横了他一眼。

  徐斯凛已经往人群里走了一步,用当地语言跟戴围裙的主办人说了几句话。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075/286601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