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县道向南行驶,路面也逐渐变得越来越粗糙,窗外的景色也逐渐产生了变化。
无邪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捏着一张复印件,反复的摩挲。
喉咙忽然涌上一阵痒意,很快就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弯下腰,用手背捂住嘴。
胖子看不过眼:“天真,不行这件事就先别弄了,先去治你的病吧。”
“胖子,你别说了,我的身体我知道。”
胖子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这话骗骗喻初还行,骗我,你觉得我会信?”
“等从这边出来了,再去看也来得及,但是如果现在不去,可能以后就没机会确认了。”
面前的建筑被腐蚀的有些斑驳,
——
陈家宅院的饭桌上,喻初刚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干净。陈皮正拿着小碗一勺一勺地喝汤,看她吃完又给她喂,张起灵满脸无语的看着他们。
管家忽然在陈皮的耳边说了什么,陈皮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特别的奇怪,给管家给了个眼神,管家点点头出去了。
过了没几分钟管家就带着人进来了:“解当家,这边请。”
喻初有些意外地抬头,就看见解雨晨正拿着一把扇子走了进来,看见陈皮立马喊:“师兄……”
陈皮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他脑子也被击打过了。
喻初正低头喝水,听到那两个字,差点呛到。
她走了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段时间没了解过,看起来还发生了不少事情,这俩人竟然还能这么和睦。
“解当家,”陈皮略显无语,“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解雨臣非常自然的在桌边坐下来,自然地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朝着旁边挥挥手,就有人把碗端过来了:“我最近确实没休息好,但不影响我认人。”
“何必和我这么生分,毕竟还是自家人。”
这句话说的别有意味,陈皮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
“来了就吃饭吧。”
解雨晨看了喻初一眼,喻初立马就被陈皮按住擦了擦嘴。
照顾的有点贴心了,喻初这么大了第一次被人擦嘴。
说实话,要是这会儿其他人不在,陈皮直接亲自舔了。
虽然可能说起来有点恶心,但是他的确真的会这样做。
张起灵坐在桌子的另一侧,从头到尾没有参与对话,认真的只是在吃完碗里的饭之后,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起身说了一句“我吃完了”。
然后就转身走出了正厅。
解雨晨准备叫住小哥,但是又想起了什么,还是没出声。
盘子撤下去之后,管家端上来一壶新沏的茶。
陈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别跟我说就为了吃顿饭。”
解雨臣正端着那杯茶,低头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就是来拜访一下师兄而已,咱们这么多年没认真的说过话了,我刚好路过,进来坐坐,这也不过分吧?”
陈皮无语,这话鬼信呢。
解雨臣低头笑了一下:“师兄还是这么不好糊弄。”
陈皮把茶壶往解雨臣的方向推了推:“吃完了就赶紧说正事。”
喻初已经瘫在了椅子上。
她把自己从桌子边缘往后挪了挪,靠着椅背,两条腿微微伸直。
已经又掏出手机开始玩了,看起来又是在和谁聊天,陈皮很想抓着她问:“我在你旁边又和哪个男的聊天呢。”
不过还是忍住了。
陈皮忍了又忍,手指已经精准地探向她手里的手机。
喻初的手指一缩,把手机往怀里一带,偏过头看着他:“你干嘛?抢我手机干嘛?”
“你坐没坐相,眼睛都快贴到屏幕上了,而且我刚才跟你说话你都没听见。”
喻初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认真的看着他:“那你说完了吗?我能玩了吗?”
陈皮被她大眼睛看的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无奈的说:“你玩吧。”
陈皮转回头的时候,余光正好扫到解雨臣,能看出来他也在看喻初。
哦,对了,这还有个有心思的。
陈皮的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敲了一下:“解当家,你看什么呢?”
解雨臣把目光从喻初身上收回来,落在陈皮脸上:“没看什么,就是觉得师兄家里的饭菜确实养人。”
陈皮看着他:“我家的菜好,当然会养人了。”
“不过,你要是来吃饭我随时欢迎,毕竟某种层面上来说,我也算是你长辈,有的东西小辈的确是不能想。”
解雨臣了然一笑,茶杯从嘴边移开。
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
“师兄,”他开口了,“你听说过‘青萝砚’吗?”
陈皮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倒是没有开口:“我从前在长沙旧货市场见过一方砚台,说是从某位晚清文人的后人手里流出来的。”
“砚台是端石做的,石质细腻,摸上去像一块被水浸透了多年的玉。”
“当时卖砚台的人说,这方砚最早的主人,是清末一位不得志的举人,他得了这方砚台之后爱不释手,把它当作自己这一生最珍贵的物件。”
“后来他死了,砚台被他的后人卖给了另一位藏家,那位藏家比举人更懂砚台,知道如何保养它,如何让石头的纹理在日光照耀下呈现出最好的光泽,他在世的时候,砚台一直被他保管得很好。”
他话锋一转:“他去世之后,砚台又换了主人。每一个得到它的人都觉得自己比上一个更懂得珍惜它。”
“但没有人能永远拥有它,真正的珍品,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
他这才抬起目光,看向陈皮:“它只是在不同的人手里,被不同的人珍视过一段时间,然后流向下一个懂得它价值的人。”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所以,好东西确实会被人惦记,但惦记本身并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你是否有底气在它面前站得足够稳,如果你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守住它,那它迟早会流向别处。”
陈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这兜了一大圈,就是为了告诉我:你惦记了?”
解雨臣笑了一下:“我说的是砚台。”
他又看了喻初一眼,陈皮不受控制冷哼一声:“师兄怎么对号入座了?”
陈皮:……
喻初在旁边听解雨晨软刀子囊肉,觉得陈皮脾气也真是好了,这样依旧没有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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